“打死他们!”
“赶我们走,我们就跟他们拼!”
苏灼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一步跨了出去。
“站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瓢冷水,泼在那些疯涌的人群头上。
最前面那几个人愣了一下,脚下慢了半拍。
苏灼看着他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脸有愤怒,有恐惧,有茫然,可最前面那几张,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冷静。
那是杀过人的眼睛,才会有的冷静。
“你们想干什么?”苏灼问。
最前面那个汉子,正是方才在营外挑衅的那个。他瞪着她,粗声粗气道:“干什么?你们当官的要把我们赶走,我们没活路了,拼了!”
“谁告诉你,我要赶你们走?”
那汉子一愣,嘴硬道:“都这么说的!你们当官的,除了赶人还会干什么?”
苏灼没有理他,转向人群。
“我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奉旨安抚流民。”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不赶人,不放粮,只问两件事:你们想不想活?想不想回家?”
人群静了下来。
那些愤怒的脸,渐渐变成了茫然。
“想活?”那汉子冷笑,“不放粮,拿什么活?喝西北风吗?”
苏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
“你叫什么?”
那汉子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不肯说。
苏灼不再理他,只对周远道:“派人跟着他。他走到哪,跟到哪。”
那汉子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那个瘦高个一把拉住。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去。
苏灼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她只是转过身,对那些发呆的流民说:
“今日天色不早,明日辰时,所有人到营外空地集合。老弱妇孺站前面,青壮站后面。我有话对你们说。”
说完,她便带着亲兵,往镇子方向走去。
身后,那群流民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夜里,苏灼借住在镇上一户里正家里。
里正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老实巴交的,见了她直哆嗦。苏灼问起流民营的事,他唉声叹气,说那些流民来了两个月,镇上人心惶惶,不敢开门做生意,不敢让媳妇孩子出门。问起有没有带头闹事的,他想了想,说有几个,总在营里窜来窜去,也不知干什么。
苏灼点点头,没再问。
周远进来禀报,说派去盯梢的人回来了。那几个可疑的人,夜里果然有动静——他们悄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有人还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借着月光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苏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