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娘娘是怀疑,南边和北边……有勾连?”
苏灼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
那里有周崇,有石敢,有那些被排挤的老将,有拿着官银雇人闹事的幕后黑手。
而南方,有萧璟,有土司,有那些私藏的甲兵,和正在打造的军械。
这两边,会不会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这两边真的勾连上了,那衍儿这盘棋,就不是难下,是根本没法下。
北边乱,南边也乱。朝廷两线作战,粮草够吗?兵力够吗?民心够吗?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夜里,苏灼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把萧寰的信和周崇的密报并排摆在桌上,一遍一遍地看。信上那些字,她已经能背下来了,可她还是在看,仿佛多看一遍,就能多看出点什么。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敲得人心烦。
周远从外面进来,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她。
“娘娘,”他说,“查到了。”
苏灼抬起头。
周远的脸色有些凝重:“最近一个月,确实有人从南边往北边送信。不是走官驿,是走商队。那个商队明面上是贩茶叶的,实际上,押运的货物里夹着私信。咱们的人截住了一个落单的,搜出一封信。”
他把信递过来。
苏灼接过,展开。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北边的事成了吗?这边已备好,只等消息。”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迹也是陌生的。
可苏灼看着那两行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果然是勾连的。
她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周远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窗外又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像催命的鼓点。
过了很久,苏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周远,”她说,“准备一下。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南边。”
周远愣住了。
“娘娘,这……”
“北边这边,”苏灼打断他,“让周崇继续盯着。告诉陛下,让他稳住朝堂,不要轻举妄动。南边的事,我去看看。”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不住。
她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可她知道,她也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只有她去做,才有可能做成。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像一张看不清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