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所在的第五小组,组长是省分行办公室主任张广平,一个总是笑眯眯却笑里藏刀的中年男人。
他展开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第五组,目的地——锦都丰邑支行。”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坐在汪明旁边的一个女同事,脸瞬间垮了下来,把手中的签字笔往桌上一丢。
“天哪,怎么是丰邑?从最南边的南城到最北边的锦都,这简直是从直接发配!光坐飞机就得两个小时,还得转大巴,这路程是要把人折腾散架啊。”
汪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丰邑,那是出了名的民风彪悍,酒风更是彪悍。
周日上午,锦都机场。
刚出到达口,一股干燥凛冽的风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北方特有的尘土味。
几辆黑色的帕萨特早已等候多时。
领头的一辆车旁,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男人,正是丰邑支行的行长孙亚东。
一见张广平带队出来,孙亚东立马大步迎了上去,那双手伸得老长,紧紧握住张广平的手,摇得跟风车似的。
“哎呀,主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省行的领导们盼来了!一路辛苦,辛苦!”
那种甚至有些过分的热情,让汪明想起了前几天送别自己的陈光荣。
只是相比陈光荣的精明,孙亚东身上更多了一股子草莽江湖的豪气。
两个小时的颠簸后,车队停在了丰邑县最好的豪庭大酒店。
孙亚东大手一挥,直接把接风宴安排在了顶楼的包厢。
刚落座,服务员便端上来几瓶包装精美的国窖1573。
张广平也是老江湖,伸手挡了一下酒瓶,脸上带着职业的假笑。
“孙行长,我们有纪律,工作期间禁酒。这酒就算了,喝茶就好。”
孙亚东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似乎都在晃。
“主任,您这就见外了!咱们这是八小时以外,再说了,今天是周日,那是法定休息日,不属于工作时间。咱们私人聚会,小酌两杯,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给张广平满上,那酒液粘稠挂杯,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包厢。
“这就是个接风洗尘的意思,到了丰邑不喝酒,那就是看不起我老孙,看不起咱们丰邑支行的一百多号兄弟姐妹!”
这话一出,就是把后路堵死了。
汪明看着那清澈的液体,心里暗自叫苦。
这很难不让人理解为马威。
前世他在酒场上摸爬滚打,最怕的就是这种北方酒局,不喝是不给面子,喝了就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