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完成了这项日常校验,正准备切换至睡眠模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动静。
是林清晓。
她似乎睡得不甚安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由标准的仰卧变成了面向他这边的侧卧。
伴随着这个动作,她肩膀处的蚕丝被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穿着浅米色细肩带睡裙的圆润肩头,在昏暗的夜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沪上初夏的夜,公寓恒温,但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那一片肌肤恐怕还是会感到微凉。
尤其是对她这种睡着后体温似乎会略微下降的体质而言。
这个认知几乎是在沈墨华察觉到她翻身、被子滑落的瞬间,就自动浮现在他精密的大脑中。
以往,他或许会注意到,但大概率会保持沉默,维持着那种互不越界的默契。
等待她自己意识到,或者等到她可能因此受凉而轻微咳嗽时,再以某种“顺便”或“嫌弃麻烦”的语气提及。
但此刻,或许是夜晚太静,或许是元宝细微的呼噜声营造了一种过于安宁的氛围,又或许是白天沈曼瑜那句“越来越有样子了”还在潜意识里残留着微弱的影响。
沈墨华几乎没怎么犹豫。
他侧过身,动作自然而轻缓,没有惊醒似乎已重新陷入深眠的林清晓,也没有吵醒床尾猫窝里的元宝。
伸出手臂,修长的手指捏住滑落的那一角蚕丝被,轻轻地、稳稳地,向上拉回,重新覆盖住她裸露的肩头,并且细致地将被角在她颈侧掖了掖,确保密实。
整个动作流畅安静,带着一种他本人都未察觉的、近乎本能的熟练。
仿佛这个为他处理了无数生活琐碎、总在细节上照顾他的女人,此刻也需要被这样细致地对待。
掖好被角,他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
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她肩头那柔软的蚕丝被面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隔着薄被,能隐约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然后,他才缓缓收回手,重新平躺回去。
心跳的频率,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点,但依旧平稳。
就在他以为这个小插曲已经结束,准备真正入睡时。
身边传来一声极低、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声音。
“嗯……”
是林清晓。
她似乎并没有完全醒透,只是半梦半醒间感知到了什么。
眼睛还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软,模糊,却清晰地钻入了沈墨华的耳朵。
“……你也是,别感冒。”
说完这句,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悠长均匀。
彻底沉入了梦乡。
沈墨华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那句含混的、几乎算是梦呓的关心,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清晰地在他心底漾开了涟漪。
“你也是,别感冒。”
没有往日的硬邦邦,没有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只有最朴素的、睡意朦胧间的自然流露。
如此简单。
却又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