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40%。
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跌幅,意味着许多将“雷霆”股票作为质押物获取贷款的股东(包括李兆隆本人及其关联方),已经触及甚至跌破了质押平仓线。
果然,很快就有快讯弹出:“据悉,多家券商和银行已开始对持有‘雷霆’股票作为抵押的客户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若无法及时补足,将启动强制平仓程序。”
“死亡螺旋开始了。”
沈墨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冰封般的寒意。
“股价暴跌,引发质押平仓,更多股票被抛向市场,进一步压低股价。”
“同时,银行看到抵押物价值急剧缩水,且公司陷入如此巨大的丑闻和信任危机,必然会担心贷款安全。”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条紧急新闻弹出:“‘雷霆电子’主要贷款行之一的沪上发展银行宣布,将立即派员进驻企业,重新评估其信用风险,并可能要求提前偿还部分贷款。其他几家银行据称也在紧急磋商中。”
屏幕上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供应链端传来消息,多家‘雷霆’的供应商担心其支付能力,已要求将原有的账期信用交易改为现款结算或大幅缩短账期,否则将停止供货。”
“有机构投资者表示,已紧急清仓‘雷霆’所有持仓,并考虑对其提起集体诉讼。”
股价:-48%。
成交量放大到天量,几乎全是卖盘。
市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慌和逃离本能。
静室内,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微鸣,和屏幕光映在三人脸上不断变幻的光影。
林清晓看着那如同雪崩般的曲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
她并非同情“雷霆”,只是这种亲眼目睹一个庞大商业实体在多重打击下迅速分崩离析的景象,依然带给她强烈的震撼。
这就是沈墨华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结果。
冰冷,高效,致命。
张仲礼缓缓摇头,语气复杂。
“李兆隆完了。‘雷霆’亚太区,甚至整个‘雷霆’集团,都会因为这次事件元气大伤,一蹶不振都是轻的。做空报告里的那些指控,无论最终法律上如何认定,都足以摧毁投资者和合作伙伴对他们的最后一点信任。”
沈墨华关掉了大部分屏幕,只留下还在不断跳动着下跌数字的股价图。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毁灭之火。
“通知我们控制的离岸账户,在股价跌至预定位置时,开始分批小量买入‘雷霆’的可转债和极少量股票。”
他对张仲礼吩咐道,语气依旧冷静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
“价格要足够低,数量要严格控制,不要引起任何注意。这笔投资,未来或许有用。”
张仲礼微微一怔,随即领悟。
这是在为可能的废墟中捡拾还有价值的碎片,或者,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些谈判中,增加一点微不足道却可能关键的筹码。
“是,我立刻安排。”
张仲礼领命,快步离开了静室。
房间里只剩下沈墨华和林清晓。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摩天楼的顶端。
一场春雨,似乎即将落下。
沈墨华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清晓,望着外面压抑的天空。
他的背影挺拔,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由无数精密计算和冰冷决断凝聚而成的气息。
“你说,李兆隆现在,会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