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得意地勾起嘴角:“听说太皇太后在永定侯……”
异变突生,阿思衣袖翻腾,像飞蛾一样冲向柱子。崩的一声,她的头往后弹了一下,整个身子仰倒在地,喷涌的血堵着她的嘴。
最后,她磕磕绊绊说了句:“最后……给你铺……次路。”
鲜红的血在柱子上蜿蜒,自上而下,让这根暗红的柱子有了些许光亮。额头的血漫入她的眼睛,她凸起的眼球却直勾勾地瞪着高台。
太后拨开人,踉踉跄跄地走去,趴着揽起阿思。
百官被吓得花容失色,眼神偷偷瞟向丞相和新皇。丞相面色发青,十二皇子和贵妃眼睛微抽,勉力压下心底的喜悦。
林欢宜脑子嗡嗡响,她麻木顺着阿思的眼神看着高台,冰冷地拉起唇角。
她扑通一声笔直跪下,叩首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遭一静,人人都跟被冰冻了一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新君登基当日,逼死生母,未免过于狠心,不妥啊。
太后下巴贴在阿思发顶,哀切地将人抱起。一个浅蓝色的香囊从阿思腰间滑落。
甩完锅的林欢宜抬头起身,恰好收入眼底。她走去捡起香囊,脚步匆匆地跟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朝红娇示意,让她把闹事的宫女带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最终,丞相还是领着百官跪下完成大典。即便闹得这么难看,还是无法改变这一结局。
候在一旁的张太医摸了摸脉搏,双唇紧绷,沉默摇头。
太后垂眸,无人能看懂她在想什么。百官的朝拜声整齐划一,她叹了口气,“傻子”,将人抱回去。
“母后,这是……发生什么了?”顾静姝看着太后怀里鲜血满身的人,手不住地发抖。
太后唇色发白,声音嘶哑:“阿姝……你跟我过来,其他人,出去。”
林欢宜低头跟着其他人出去,她拿出刚刚捡起的香囊。
料子触及温润,可惜绣的人技艺不大行,也或许是眼睛不好。平滑的锦布上,红红绿绿的线条歪歪扭扭,像破坏了这份安宁的美好。
屋里安安静静的。不知哪来的一股怪风,呜咽着拍打了几下窗檐,转瞬又消失无踪。
林欢宜将香囊袖袋,抱着胳膊,思绪飘远。丞相真是不好对付,不知道贺妍那边怎么样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妖贼蛇蝎心肠,无故杀害永定侯夫妇,事败被擒,赃证确凿,罪大恶极,人神共愤,覆载不容。着不必按常规候审,明日午时处斩,以昭炯戒。钦此——”
跪在牢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铁栏外的宣旨太监连眼神也懒得给,捏着兰花指抱着圣旨离开。
密不透风的药壶咔嚓咔嚓的出现几道裂痕,被关在牢里的人个个面红耳赤,瞪着老远的守卫。
“凭什么啊?”
“不对,怎么不审就直接定罪砍头了。”
“皇帝不是昏迷了吗,哪来的圣旨?”
“永定侯夫妇该死!他们强抢民女,任由手下强占田地,还是进献派的簇拥者。这么些年不知害了多少人,他们罪该万死。”
“呜呜呜——不关我事啊,我什么也没干。”
“我们只是送人去女娲神迹,永定侯不是我们杀的,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
“都是因为你们,好端端的瞎闹什么。现在好了!大家都被你们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