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叫陈怀来,”章泽打开手机锁屏,直截了当的给陈怀拨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只说了句,“还有多久到,速度速度。”
没过太久,一个身影撑着伞,骂骂咧咧地从雨幕中走近。
陈怀收起滴着水的雨伞,没好气地拉开塑料椅子坐下,他头发和肩膀都被斜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些:“你们几个有毛病啊?这么大的雨跑出来吃烧烤?脑子进水了?不请客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章泽没接他的抱怨,单刀直入:“我们主要是想问问你关于姜润瑜的事情。”
陈怀他拿起一根没动过的串,疑惑地抬眼:“他?他能有什么事儿?”
孙朝阳皱眉:“你之前看到过姜润瑜吃药吧,他有没有说是什么药?”
陈怀回忆:“什么药?他和我说是维生素,我也没追问了,怎么,难道不是?”
章泽接话:“我们也不确定,就是感觉姜润瑜有事情瞒着我们,”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陈怀的肩膀,投向远处雨幕,声音陡然变了调,“欸,不是,我操。”
几人闻言,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透过如瀑的雨帘,只见远处昏黄的路灯下,一人正走在商铺的屋檐下。
那身形,分明就是姜润瑜。
陈怀的动作比他的思维更快,几乎是在认出那个身影的瞬间,他就像被弹簧弹起,一把抓起靠在桌脚还在滴水的雨伞,什么也顾不上说,一头扎进了铺天盖地的雨幕里。
章泽、孙朝阳和林程安还坐在原地,看着陈怀的身影在雨水中模糊,快速冲向那个单薄的影子。
“姜润瑜!你干嘛呢!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撑伞?”陈怀把伞抵在风来的地方,隔绝了大部分飘向姜润瑜的雨水,
“陈怀,我忘记带伞了,”姜润瑜的声音很无助,“我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想来找你的。”
陈怀带来的伞不大,他把姜润瑜搂紧:“走,去那边的烧烤摊?肠儿他们都在,程安也是,他保送了之后,也好久没见他了,走吧。”
姜润瑜却难得有些抗拒,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我不想,我不想这样子见他们,陈怀……陈怀。”
这边棚下的三个人只能看到陈怀似乎急切地说着什么,想将伞完全撑到姜润瑜头顶,而姜润瑜却像是抗拒着什么,试图推开那把伞,拉扯了几下,最终姜润瑜似乎妥协了,被陈怀半拖半拽地朝着烧烤摊这边带了过来。
姜润瑜到棚子里才感觉冰冷的身体回暖了一些,虽然一直走在屋檐之下,但总归还是被雨淋湿了大半。
孙朝阳看着姜润瑜那副样子,心里堵得难受,那股直来直去的劲儿让他憋不住了:“咋了这是,发生啥事了?”
他抬起眼,对上孙朝阳的眼睛,他那双诚挚的眼睛。
内心有一股委屈不知怎么的忽然涌了上来,他想自己其实很过分,在街对面虽然抗拒着过来,但其实内心深处期盼着陈怀替他做下这个过来的选择,他希望朋友可以不动声色地察觉他的痛苦,他想朋友怜惜他。
姜润瑜对自己说,要坚强一点。
于是,和往的每一次一样,他想说“没事”。
然而就在声音发出之前,泪水毫无预兆地抢先一步从他那双眼睛里滑落。
并不是嚎啕大哭,甚至没有抽噎,泪水只是安静地、源源不断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和脸颊旁流下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姜润瑜好像对自己流泪这件事毫无察觉,就那样带着那个难看的试图微笑的表情,用被雨水和泪水弄得有些含糊的声音:
“没事。”
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塑料棚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润瑜脸上的泪还在流,可他的表情却平静得吓人,他就那样坐着,任由雨水和泪水在脸上淌成一条条小河。
孙朝阳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却被林程安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