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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岚 温煦（第1页）

高跟鞋声停在门口，沈青岚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目光先扫过空了的4号病床，如今已换了新的床单，然后是没叠被子的3号病床，最后才看向姜润瑜。

“醒了？”她走进来。

盛游小声打招呼：“阿姨好。”

“你好。”沈青岚对他点了点头。

她看向儿子，视线落在他水肿的脸上，沈青岚开口：“我这几天比较忙，才来看你。”

姜润瑜等着下文。

“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了，高考考的不错，省三对吧。”沈青岚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变化，但偏偏姜润瑜就是听出了一丝开心。

开心吗？

在旁人知道自己成绩后，无一都送来了祝贺，但实际上，姜润瑜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他归根结底总结出来一句话，我怎么会不是状元呢？

姜润瑜在心里叹了口气。

盛游听着这些陌生的词，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动作很轻地滑下床，溜出了病房。

沈青岚注意到了孩子的离开，但没说什么，她在陈怀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想？”

姜润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什么？”

“专业的事情，想学什么？”没等姜润瑜回答，沈青岚直接给出了答案，“金融？大学毕业以后，可以来我公司，或者，”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文行幸的话，“如果你不想，学数学也可以，你应该也有兴趣吧，毕竟你竞赛学了这么久。”

姜润瑜闭着眼睛养神，半晌，才极轻地说：“我想学农学。”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沈青岚蹙起眉头，像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农学？”

“嗯。”姜润瑜没有解释，他只是应了声。

“理由呢？”

为什么是农学？姜润瑜自己也说不清。

“算了，学什么都可以。”听到沈青岚的疑惑，姜润瑜转过头看向母亲，“就是想想。”

四目相对，沈青岚清楚地认识到儿子确确实实无所谓这一切。

她忽然又感到一阵无力的烦躁，她可以应对商场上的任何刁难，却无法理解儿子此刻的想法。

姜润瑜先移开了目光，他察觉到了沈青岚的不适，他想说点什么弥补，但是沈青岚已经转移了话题。

“我上来的时候，”她目光瞥向窗外，“在楼下花园看到姜正国了。”

姜润瑜没什么反应。

“他蹲在下面花坛边上抽烟，就平常病人会去遛圈的那附近，我避开了他，没看见我。”沈青岚继续道，“车也没在附近，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

“你想见他吗？他后来和我说他很后悔。”

姜润瑜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回答想或不想，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太过简单也太难回答的问题。

后悔，姜正国居然也会后悔吗？

“他后悔什么？”但姜润瑜还是问出口了。

沈青岚一时语塞，她发现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