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善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静水村那斑驳的木制房梁,而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传来仪器平稳的滴滴声。
她躺在云端监狱项目基地的医疗室里。
“善善!你醒了!”钟临的脸出现在视野中,脸上是混合着惊喜与担忧的复杂表情,“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尤善缓缓坐起身。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体对意识突然回归现实需要短暂的适应期。
“钟叔叔。”她的眼神直直望向钟临,“发生了什么?”
钟临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在尤善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善善,在你意识回归的同一时间,云端监狱的系统……稳定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也无法相信的事实,“所有异常波动消失,故障率归零,那些陷入脑死亡的囚犯……陆续开始出现意识复苏的迹象。”
尤善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们监测到一次巨大的意识数据重组。”钟临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尤川的意识信号……与主系统核心完全融合了。这意味着他……选择成为了系统本身。”
医疗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鸣响。
“他现在是云端监狱的真正管理者,或者说,是它的灵魂。”钟临终于转回视线,眼中有着真切的悲痛,“你的父亲不会再醒来,不会以人类的形态回归。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获得了永生。他的意识将永远守护着这个他理想中的世界,确保它按照最初的初衷运行——教育、改造、给予第二次机会。”
尤善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白色被单上的手。这双手在静水村里曾掐住过村长儿子的脖颈,曾抚摸过小天脏乱的头发,曾接过童清雪递来的木签。
现在它们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强制排斥了我。”她陈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的。”钟临点头,“我们检测到一次最高权限的强制登出指令,密钥载体……在你醒来时已经失效了。他切断了你与云端监狱的所有特殊连接。”
顿了顿,他轻叹一口,又宽慰道:“往好处想,至少一切都结束了。”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钟叔叔。”尤善说。
钟临担忧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开了医疗室。
门关上后,尤善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项目基地的内部庭院,几个研究员匆匆走过,抱着数据板低声交谈。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她完成了任务。她找到了父亲。她解决了问题。
父亲并没有真正死去,从理论上来说,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失去。
那为什么……胸口的位置,有一种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觉?
尤善抬起手,按在左胸。
心脏在平稳地跳动,维持着这具身体的运转,但那里好像缺了什么——一个她从未意识到存在,现在却明确感知到缺失的东西。
总感觉。。。。。。她好像错失了一场很精彩的旅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