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包上防滑的草垫,雪橇、拖架等雪地载具也被拉了出来。
腊月十八,清晨。天色未明,风雪稍歇。
镇北城北门轰然洞开。
首先出城的,是一千重甲步兵,他们踏着沉重的步伐,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记,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紧随其后的,是三千轻步兵和两千弓弩手,队列整齐,沉默而迅捷。
再后面,是一千五百骑兵,战马喷着浓白的鼻息,骑士们眼神锐利。
最后,则是五百工兵和后勤辅兵,押运着粮草、帐篷和攻城器械的简化部件。
总计八千人马,在萧宸的王旗引领下,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游入苍茫无垠的雪原。没有喧哗,只有铠甲摩擦的哗啦声、马蹄踏雪的咯吱声,以及那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韵律。
目标:西北方向,一百八十里外的野狼谷。
行军异常艰苦。积雪最深之处,可没大腿。
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沉重的负担压在身上,呼出的热气在眉毛、胡须上凝结成冰霜。
但整支军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顽强地向前推进。
前锋用特制的雪铲和木板开路,为后续部队减轻阻力。
士兵们两人一组,互相扶持。体弱者背上的负重,会被同伴默默分担一部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声怨言。
只有军官偶尔低沉的口令声,和旗帜在风中猎猎的声响。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
“互相照看,节约体力!”
萧宸没有骑马,而是和普通步兵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跋涉。
他的大氅早已脱下,只穿着单衣,额头却隐见汗迹。主将如此,士卒岂能不效死力?
第一天,日行五十里。
夜幕降临时,部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士兵们熟练地清理积雪,打下木桩,用随身携带的油布和毛毡搭起简易帐篷。
工兵迅速用雪块垒砌挡风墙。篝火点燃,融化雪水,加热随身携带的干粮。
没有热闹的喧哗,只有低声的交谈和满足的咀嚼声。斥候放出十里,暗哨布满营地四周。
第二天,风雪再起,行军更加困难。但速度不减反增,日行六十里。
第三天,距离野狼谷已不足三十里。风雪停了,但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就在这天下午,野狼谷北侧一处隐秘的山脊上,厚厚的雪堆忽然微微一动,露出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这是北燕夜不收的一名精锐斥候,奉命在此监视寒渊方向的动静。
这种鬼天气,他本以为又是白挨冻的一天,却没想到,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视野尽头,苍茫的雪原上,一条黑色的线,正以一种稳定而坚定的速度,向着野狼谷方向蠕动。
起初他以为是雪地阴影,但很快,那“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那是军队!
一支庞大的、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怎么可能……”斥候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种天气,这种积雪深度,正常军队连营门都出不了!寒渊军是飞过来的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小心翼翼地举起单筒黄铜望远镜,仔细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