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民,你说话到底算不算话?你要是不行就直说,别耽误老娘的时间。宁潇悠那个死女人现在虽然离了婚,但在公司爬得比我还快,我不趁现在拉个大单子压住她,以后还得看她脸色!”
提到宁潇悠,再联想到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楚云,马建民眼中的阴鸷之色更浓了。
他一把拉住高巧雯的手腕,声音阴恻恻的。
“慌什么!这林中市的天还没塌下来呢。这次是我大意了,让那个姓楚的小子捡了个漏。但他也就是运气好罢了。”
马建民冷笑一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
“一个小小的卫生所中医,靠着运气治好了一两个病人,真以为就能骑到我头上了?巧雯,你放心,他在市医院蹦跶不了几天。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到时候,你的单子,还有那个楚云,我一并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诊室的桌面上。
楚云推门而入,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迎面扑来。
办公桌早已被擦得锃亮,连那台有些年头的老式电脑显示器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右手边,那个保温杯盖子半掩,热气袅袅升腾,茶叶在水中舒展,正是恰到好处的火候。
刘荣飞笔直地站在桌旁,脸上堆满了笑意。
“楚哥,早!水温刚好,您尝尝。”
楚云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这场景,何其熟悉。
曾几何时,他跟在宋鹤鸣身后坐门诊,那个端茶递水、擦桌扫地的人是自己。
那时候,他满心只想着能多学一个方子,多听一句辨证,哪怕是给老师提包都觉得是种荣幸。
风水轮流转,如今他也享受到了这份专家待遇。
楚云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
“荣飞,费心了。以后不用这么折腾,都是自家兄弟。”
刘荣飞急忙摆手。
“那哪行!跟着您坐门诊,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这点小事儿要是都干不好,我还怎么好意思跟您学真本事?得是我谢您才对。”
这小胖子,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来说,能跟在一个刚在省城露过脸、连卫健委主任都另眼相看的医生身边,这机会比黄金还贵重。
楚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刘荣飞身上。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省医科大。”
刘荣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
“说起来,您还是我正儿八经的学长。不过我在学校那是混日子,成绩也就是勉强及格。现在这就业形势您也知道,一年差不多二十万中医科毕业生涌进市场,稍微好点的医院,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学校给我分配的实习点,其实是省城的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我家就在林中市,不想跑那么远,我是硬磨着家里托了关系,这才塞进咱们市医院的。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造化。”
二十万毕业生,听着是个庞大的数字,可真正能在这个行业里扎下根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人,要么转行卖药,要么在基层的泥潭里挣扎,最后泯然众人。
楚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咱们科室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肯干又有灵性的。你好好学,哪怕起点低点,只要手里有活儿,留下的概率不低。”
刘荣飞抬头,眼底瞬间燃起两簇火苗,重重地点头。
“楚哥,有您这句话,我这百多斤肉就交给您了!您指哪我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