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眼睛一亮,顺手将手里的方子递了过去。
“正好,楚云刚开了方子,你是行家,给掌掌眼!”
宋鹤鸣并没有急着表态。
他两根手指捏着轻飘飘的处方笺,目光在那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上扫过,眼神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得温和,最后竟浮现出惊艳。
“三黄解毒汤。”
宋鹤鸣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省城那位妇科圣手,齐老晚年创下的方子。药性苦寒直折,专攻热毒,但用在产后气血两虚的产妇身上,无异于在走钢丝。稍微拿捏不好分寸,热毒未去,正气先亡。”
李鑫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正要开口询问是否需要调整,宋鹤鸣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这几味加减做得极妙!护胃气,存津液,既用雷霆手段灭火,又留了后路护身。辨证精准,胆大心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云。
“这方子开得漂亮。”
楚云心头微动,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谦逊的弧度。
“宋老师谬赞了,我也是在一本医案上看到的,现学现卖,心里其实也没底。”
嘴上客气,心里却不免有些诧异。
这方子也属于相对冷门的绝活,没想到身处地级市医院的宋鹤鸣,竟然也能一眼认出出处。
看来这位科主任,肚子里的墨水远比平时表现出来的要深。
“你就别谦虚了。”
宋鹤鸣把处方笺塞到护士手里,示意赶紧去抓药煎煮,转过头看着楚云,眼角的笑纹都堆在了一起。
“现在流行那个叫什么……鼓励式教育?当师父的,该夸就得夸,把你夸得心花怒放,以后干活才更有劲儿不是?”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跟着笑了起来,原本凝重的抢救室气氛瞬间缓和。
“行了,这边有老李和乔主任盯着,出不了岔子。折腾了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走,去家里吃,你师娘今天特意买了条桂鱼。”
自从楚云来了林中市,这种家宴”几乎成了惯例。
起初还是宋鹤鸣爱才心切,想提携后辈。
可随着楚云一次次展现出惊人的医术,连宋鹤鸣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份提携里,不知不觉多了讨好的意味。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医疗圈子里,谁手里握着王牌,谁的腰杆子就硬。
而楚云,就是那张最大的王牌。
“那就叨扰老师了。”
楚云也没矫情,掏出手机给沈凡发了条晚上不回吃的微信,便跟着宋鹤鸣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到了宋家楼下,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