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再次决堤,打湿了枕头。
那是这几年来,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最害怕触碰的伤疤。
如今被血淋淋地揭开,这种恐惧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百倍。
“我知道。”
楚云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过去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再纠结。既然选择了隐瞒,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伸手搭在虹美的手腕上,指尖感受着那依旧有些躁动的脉搏。
“我们做医生的,既然接了手,自然会全力以赴。但你自己也要争气,情绪不要大起大落,否则气机紊乱,神仙难救。”
“这药下去,是要把虫子逼退,如果你一直处于惊恐焦虑之中,气血逆乱,反而会助长虫势。”
虹美拼命地点头,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药来了。
护士端着刚刚煎好的汤药,热气腾腾,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楚云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床边,看着虹美一口一口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咽下去。
胆道蛔虫,本就是急症。
而在妊娠期发作,更是险之又险。
乌梅丸合安蛔汤,重在安与杀之间的平衡。
量小了,虫子退不下去,剧痛会引发宫缩流产;量大了,苦寒伤胃,辛热动血,同样会危及胎儿。
他在赌。
赌系统的判断,也在赌这个女人的命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虹美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那如战鼓般狂躁的脉象,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那是药力开始在体内游走,虫体受乌梅之酸而静,受川椒、细辛之辛而伏,受黄连、黄柏之苦而下。
直到看着虹美沉沉睡去,楚云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看来,这一关算是暂时闯过去了。
走出抢救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楚云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沈凡两个字。
“喂,凡子。”
“云哥,还在忙呢?”
电话那头,沈凡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怎么着?还回省城不?咱什么时候出发去看看大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