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半吊子,要学的还多着呢。其实说到水平,这位是我们中医科的白津闻医生,那是真正的行家里手,水平比我强太多了。我有啥拿不准的,都得请教白老师。”
白津闻身子一僵,脸上那种震惊还没褪去,又涌上一种猝不及防的尴尬和莫名的受用。
这小子……
居然这时候还不忘给我脸上贴金?
会做人!
虽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在外系面前,在这个省里大专家面前,这面子是被楚云给撑得足足的。
白津闻挺了挺胸膛,虽然心里发虚,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那副高冷范儿,只是那看向楚云的眼神里,那股子要把人看穿的探究意味,更浓烈了。
易军禾也不磨叽,语速飞快,把3号床那棘手的状况全抖了出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发作起来六亲不认,力气大得吓人,镇定剂推下去都得好一会儿才见效。”
楚云听完,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
“听着像是狂证。临床上这玩意儿成因复杂,但归根结底,大都是心窍被蒙,心神逆乱。光听描述不行,得见人。”
“成,人就在隔壁,我让人带过来。”
易军禾抓起电话吩咐了一句。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管床医生,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白津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里直嘀咕。
这就是那个闹得神内鸡飞狗跳的疯子?
走进来的那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除了低着头不敢看人,身上那件碎花睡衣有些皱巴,乍一看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倒是跟在她身后那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满脸愁苦,背都佝偻了。
易军禾连忙起身,给家属让了个座,语气尽量放缓。
“这是我们特意请来会诊的医生,别紧张,就是聊聊。”
两人落座。
楚云没急着开口,那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在患者身上扫过。
女人头发有些油腻,甚至还有点头皮屑落在肩头,指甲缝里藏着黑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废和自我放弃的暮气。
这种不修边幅,对于一个正值壮年的女性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信号。
性格内向,甚至有些封闭。
这是楚云的第一判断。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多久了?”
楚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那老太太眼圈瞬间就红了,干瘪的手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
“造孽啊……有三四年了。这几年为了给她看病,省内省外都跑遍了,钱花得像流水,可就是不见好。亲戚邻居都劝我……劝我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说是个无底洞……”
“停。”
楚云突然抬手,掌心向下虚按,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哭诉。
老太太一愣,张着嘴不知所措。
楚云的目光越过老太太,直直地钉在那个低头抠手指的女人脸上。
“让她自己说。”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
白津闻眉梢一挑,心里暗赞一声:好小子,控场能力不错,知道要在这种精神类疾病的问诊中占据主导权。
女人身子微微一颤,似乎被楚云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
“有……有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