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俞鱼的身子倏然一僵,刺人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祝安看出来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路灯坏掉了,要不然她的丑态肯定暴露无遗。
四下寂静,吹来一阵风。分明是盛夏,但这夜风却吹得人有点凉。
吹得乔俞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确实在别扭。
别扭得快要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祝安可以想重组乐队就重组乐队,可以为了一个所谓的理想跑来跑去。
凭什么她可以不顾后果抡起酒瓶,还一点责任都不用负。
又凭什么,她可以把介绍工作说得这么轻松?
而自己就要为了一晚上几百块的收入,在这种地方,对着满身酒气的男人挤出笑脸,被泼了酒还要担心丢工作?
凭什么祝安的命就那么好?好到她拼命追赶,却连对方的影子都追不上。
从前在乐队就是这样。
只要有祝安在,所有的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
乔俞鱼知道自己唱得也不错,可站在祝安身边,她永远就像是背景板。
所以她后来才会去当鼓手,起码不会输得那么明显。
乔俞鱼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嫉妒。
她也不想接受祝安的帮助,显得自己更像是一只可怜虫。
“我别扭什么?”
乔俞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祝安。
“我别扭的是,你永远这副样子。一副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样子。”
“你以为帮了我,替我出了头,我就会感激你?我压根就不想要。只要是你施舍给我的东西,我都不想要。”
积压多年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乔俞鱼显得异常激动,陡然拔高了声量。
“还有你说的重组乐队,我他爹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还得养着我快死的妈,我搞什么乐队?”
“你命好,你生来什么都有,你可以谈理想,但我不能。”
乔俞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自嘲和讽刺。
“你要是过一次我这样的日子,早跳楼了,你知道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所以,别再用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方式帮我了。你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你这样的朋友,我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