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手已经开始有点发抖了。
她没说话,又把最后那页手写记录展开。
纸上已经被血浸花了大半。
前面的内容残缺,很多字都看不清。只有最后一行还勉强完整。
安然盯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若我出事,不要信上面说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捏着那页纸,手背阵阵发白,眼圈也是红的厉害。
可到底也是一声没哭。
过了很久,安然才抬起头看向陈征,低声问道。
“你说,安建军到底在护谁?”
陈征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甚至不大想去猜,这个问题的答案。
能让一个官至旅长的人,对自己爱人的死避而不谈的理由,到底会牵扯到多少人。
……
废弃染坊不能久留。
后半夜,几人便又换了个点。
新落脚的地方是镇外一间废弃锯木棚。
棚子不大,门口堆着发黑的木屑。
外头的雨越下越密,砸在铁皮顶上,发出噼啪的响声,连人说话都得抬高一点声。
后屋点着一盏旧灯,桌上摊着那半张合照,旁边则是放着那页手写记录和那枚老旧识别扣。
安然站在桌边,已经站了很久。
她没说话,手一直压在那页纸上。
纸上的最后一行字,清晰的横在眼前。
若我出事,不要信上面的。
陈征坐在门边,保温杯放在手边,也没开口。
阿坤本来还想说两句活络气氛的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成抱着妹妹,连呼吸都放轻了。
平时总是能让人安心的雨声,此时听着让人心烦。
安然终于抬手,摸出了加密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