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他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拿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
“军械虚报,私吞国帑……这数额……”
他猛地抬头,骇然地看向何敬忠。
“还有这个。”何敬忠将那张短刀图样推了过去。
王廉的目光落在刀柄的凤鸟徽记上,瞳孔缩成了针尖。
“东宫器物局的徽记!”
“嘶—”
王廉倒吸一口凉气。
“老何,这东西哪儿来的?”
“匿名的。”何敬忠的声音干涩无比,“今晚戌时,有人从墙外投进来的。”
王廉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军械流入东宫私库,太子想做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此事干系太大。”王廉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旦捅出去,就是天崩地裂!”
“所以,不能捅。”何敬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你的意思是?”
“查!”何敬忠一字一顿,“必须暗中查实!”
他指着账页,“这上面列出的每一笔款项,兵部和户部必有存底。还有这铁杉木,东宫器物局采买如此大量的铁杉木用来做什么,工部也一定有记录!”
“老何,你疯了!”王廉惊得站了起来,“这背后是太子,是林家!你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等食君之禄,为国之言官,若见此等动摇国本之事,却因畏惧而缄默,与禽兽何异?”
何敬忠的目光灼灼。
“此事,我不会上报,也不会声张。”
“但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它递到陛下面前!”
“若假,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廉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头倔驴。
“好。”他咬着牙道,“我陪你一起疯!”
接下来的日子,几名何敬忠的心腹御史,如几滴汇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散入了京城各大衙门的故纸堆中。
他们不声张,只查阅。
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他们从浩如烟海的卷宗中,一根根地抽了出来。
进展缓慢。
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
-----------------
东宫。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太子纪昇的脸上,却是一片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