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尽灯枯。”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能让他清醒那一刻,已是极限。”
“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熬,熬得过去是天命。熬不过去……”
张玄之没再说下去。
寝殿外,汉白玉台阶冰冷刺骨。
纪凌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眉头却紧紧锁着。
父皇……
他抬头望向宫殿层层叠叠的飞檐,这巍峨皇城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风,要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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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整个上京城朝堂泛起了层层涟漪。
人心惶惶。
首辅林蔚虽被革职圈禁,但他经营数十年的党羽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盘根错节。
暗流涌动。
有人偷偷将拜帖送进林府,字里行间满是试探。
有人开始频繁出入东宫旧邸,与被圈禁的太子遥相呼应。
更多人将目光投向监国的信王府,一份份效忠的密信雪片般飞去。
当然,还有老谋深算之辈选择静观其变。
都察院。
何敬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把自己锁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双眼布满血丝。
这些卷宗是信王谋逆案、东宫私铸军械案的全部证据。
他不敢睡,他怕自己一闭眼,会有一根不知从哪儿来的火柴,把这都察院烧成白地。
到时死无对证,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牛鬼蛇神便会立刻卷土重来。
他端起一杯冷掉的浓茶一饮而尽。
“来人!”
“大人。”
“传我的话,都察院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
“任何人无我的手令不得进出证物房半步!”
“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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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