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会说,新帝纪云瀚,娶了一个失贞的女人做皇后。
他们只会说,北荻的国母,曾是敌国的将军夫人。
这将是纪云瀚身上最大的污点,也将是政敌攻讦他最锋利的武器。
柳静宜嘴唇翕动。
“太后娘娘的意思,臣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
太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柳静宜接下来的话,却让那丝满意瞬间凝固。
“只是此事,终究要看陛下的意思。”
她抬起头,迎上太后凌厉的目光,眼神里虽有惶恐,却也有一丝坚持。
她可以不在乎皇后的位置,但她不能替纪云瀚做决定。
那是对他的不信任,也是对他们之间情分的践踏。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竟也藏着一份执拗。
半晌,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执拗,哀家劝不动,所以,哀家只能来寻你。”
“静宜,你若真心为陛下着想,就该知道怎么做。”
“后位空悬,他日选一位家世清白的贵女,对陛下,对整个北荻,都是好事。”
“至于你…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贵妃之位,荣华富贵,哀家保你一世无忧。”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
屏风之后。
姜冰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攥紧了双手。
原来如此。
太后深夜来此,不是为了敲打母亲。
而是为了那个位置。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之位。
她怕的,不是母亲“周将之妻”的身份会玷污了皇室。
她怕的是这个身份会成为政敌的把柄,动摇纪云瀚本就不稳的皇位。
这番话,听似为了纪云瀚,为了大局。
可字字句句,都是在逼着母亲退让,逼着她放弃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姜冰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可太后又怎会知道,在十六年前的真相被彻底揭开之前,在柳家满门的冤屈沉冤得雪之前。
在林蔚那句“其根或在纪家”的诅咒被验明真伪之前。
这泼天的富贵,于她而言,不是蜜糖,而是滚烫的烙铁。
接了,会烫得她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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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最终还是走了,带着一身的寒气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