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给了太后台阶下,也给了皇帝转圜的余地,更是将柳静宜的身份,先行一步,钉在了贵妃的位置上。
进可攻,退可守。
纪云瀚看着阶下须发皆白的何敬忠,眼神幽深。
他知道这是太后的意思,也是满朝文武,权衡利弊之后,早就内定的结果。
“朕的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天下。”
他想起那日对纪凌说的话,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最终,那敲击龙椅的手指停了下来。
“准。”
一个字,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柳氏静宜,温婉贤淑,柔嘉端慧,特册封为贵妃,择吉日行册封之礼。”
“待国丧期满,再行立后大典。”
“钦此。”
内侍高亢的声音,将这道旨意,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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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定在三日后。
那一日,宫中张灯结彩,却又带着国丧期间特有的肃穆。
红色的宫灯下,垂着白色的丝绦,喜庆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柳静宜身着翟鸟花纹的深青色贵妃礼服,头戴九翟金凤冠,在宫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踏入皇宫。
她的步子很稳,可袖中的手却紧紧攥着。
姜冰凝站在观礼的人群之中,远远地看着。
看着母亲一步步走上那高高的台阶,走向那个九五之尊的男人。
她看见母亲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看见纪云瀚亲自走下台阶,将她扶起。
离得太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纪云瀚扶着母亲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母亲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姜冰凝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知道纪云瀚说了什么。
他说的是:“委屈你了。”
她也知道母亲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