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嬷嬷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发出了第一声破碎的音节。
“是……是太后娘娘。”
“是当时的太后娘娘,让老奴去的。”
姜冰凝的指尖,微微一顿。
荣嬷嬷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神变得空洞而涣散。
“那晚,太后娘娘说心口疼,睡不着,便让老奴去偏殿的佛堂,替她取一串静心佛珠。”
“老奴刚走到殿外,就…就看见了一个人影,撞了进去。”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是信王殿下。”
“他……他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酒气。”
“老奴当时吓坏了,躲在假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等信王殿下被人抬走,老奴才敢进去,可…可殿内空无一人。”
“老奴不敢多留,拿了佛珠,便立刻回去禀报了太后娘娘。”
姜冰凝追问。
“太后…作何反应?”
荣嬷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至今都无法理解的恐惧。
“震怒。”
“老奴从未见过太后娘娘发那么大的火,她当场就砸了那串佛珠。”
“可……”
荣嬷嬷话锋一转。
“可娘娘,却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她下令,立刻封了那座偏殿,将当晚所有当值的宫人,全都以各种由头遣散出宫。”
“她还警告老奴,若是敢将此事泄露半个字……”
荣嬷嬷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姜冰凝陷入沉思。
她一直以为,母亲的侮辱是林蔚和先太后联手设计的阴谋。
“后来呢?”
姜冰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荣嬷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后来,没过多久,林蔚…林大人就派人找到了老奴。”
“他什么都没说,只给了老奴…一大箱银子。”
“他说,这是太后娘娘的赏赐,让老奴拿着这些钱,出宫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养老,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京城。”
荣嬷嬷惨笑一声,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老奴知道,那不是赏赐。”
“那是封口费,是催命符。”
“老奴不敢不收,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