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她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静宜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傻孩子,哭什么,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看着女儿,又看了看一旁眼眶通红的皇帝,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凝儿,陛下都跟我说了。”
“这些天,苦了你了。”
姜冰凝用力摇头。
“不苦,只要娘能好起来,女儿一点都不苦。”
柳静宜握住她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她的眼神,清明而坚定。
“凝儿,娘想通了。”
姜冰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娘不想再追究了。”
“十六年前的真相,到底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恨,那些痛,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得往前看。”
她转头,看向纪云瀚,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想…和陛下,好好过完下半辈子,把以前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姜冰凝的心酸涩,又感动。
她知道,母亲能说出这番话,是经历了怎样剜心剔骨的挣扎。
她用了十六年的血泪,才终于从那片泥沼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自己刚刚查到的,那个或许更肮脏的真相,难道要现在告诉她吗?
姜冰凝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不能再亲手将母亲,重新推回那个地狱里去。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希冀,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女儿听娘的。”
“您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养身体,剩下的都交给女儿。”
纪云瀚一直沉默地听着。
此刻,他放下手中的粥碗,伸手,将柳静宜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他看着柳静宜,声音低沉而郑重。
“静宜,你听着。”
“我纪云瀚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谁若敢伤你一分,我便要他拿命来偿。”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了进来。
为这诺言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脆弱的金光。
站在门口的纪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若真是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现在这温存的画面,或许真会成为日后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