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演这最后一出戏。
为了将这个名为“仇恨”的孩子,像一道枷锁,永远地锁在自己的身上。
怀里的婴儿还在啼哭。
姜冰凝抱着他,内心深处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的疲惫感。
重活一世。
她以为自己能改变很多事。
可到头来,宿命的轮盘,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和她之间,依然是不死不休。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用自己的死亡,布下了一个更长久的局。
“姑娘。”
吴清晏统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外面……已经平定了。”
姜冰凝缓缓抬起头。
大堂外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取代的是士兵们清扫战场的脚步声,和叛军降卒的哭泣求饶声。
东临城,平定了。
她抱着那个名为纪仇的孩子,跨过尸山,走出了这座修罗场。
天光大亮。
一个时辰后。
东临城的城楼之上。
那面象征着叛乱的先太子徽旗,已经被扯下,换上了大周的旗帜。
姜冰凝站在城楼上,凭栏远眺。
城内,满目疮痍。
断壁残垣,焦黑的屋梁,街道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幸存的百姓,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恐惧。
这一场因姜悦蓉的野心和仇恨而起的战火,终究还是烧掉了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
怀里的婴儿许是饿了,又开始哭闹起来。
姜冰凝低头看着他。
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看不出像谁。
可他就是姜悦蓉留给她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难题。
她该拿他怎么办?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纪凌走到了她的身边,玄色的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姜冰凝略显苍白的脸上,然后移到了她怀中的婴儿身上。
“都结束了。”
姜冰凝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孩子的手,又紧了紧。
纪凌沉默了片刻,开口提议。
“把他送回京城吧。”
“交由皇家抚养,给他一个宗室的身份,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