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嘶鸣,绝尘而去。
柳静宜抱着孩子,站在长亭下,望着女儿那道银色的背影,汇入钢铁洪流,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
柳静宜低下头,轻轻地哄着他,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看着怀中这个眉眼间与姜悦蓉有几分相似,却又注定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孩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痴儿……”
“你们,都是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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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日夜兼程,直奔北境。
风沙漫天,铁甲如林。
姜冰凝一身戎装,与纪凌并肩策马,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路上,姜冰凝话很少。
她的目光,总是望向北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天空。
她在推演战局,在分析敌我,在思考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回失地,赢得胜利。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却不是战场的厮杀。
而是姜悦蓉死前,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嫉妒,没有了癫狂,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
仿佛在说:姜冰凝你输了。
你救了我的孩子,你就背负上了我的仇恨。
你赢了天下,却输给了我。
姜冰凝不知道,自己用爱去浇灌,究竟能浇灌出一朵怎样的花。
还是说,无论她如何努力,这颗种子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结出仇恨的果实。
“在想什么?”
纪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察觉到了她的沉默。
姜冰凝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纪凌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在颠簸的马背上,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无论前路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姜冰凝反手握住他。
不管姜悦蓉布下的是什么局,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
大周。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