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染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继续洗澡去了。
林简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手伸到最里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的,也许是两周前,也许是更久。
只记得那天去药厂,听小徐介绍这个“半成品”,多加一样药材治病,少了这样药材致命。
她鬼使神差偷拿了一瓶放在包里。
如果有一天实在走不下去,她可以不走了。
现在,她走不下去了。
她站在柜子旁,把药瓶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
白色的塑料瓶身,白色的瓶盖,标签上印着一串她看不太懂的化学名称。
她拧开瓶盖,把药片倒在手心里,一片,两片,三片。
浴室里,水声停了,薛文染问,“想不想要吃夜宵。”
她将这几片药吞了进去,苦得要命。
“林简?”薛文染又喊了一声。
“好!”她皱着眉,将药瓶放回抽屉最深处,“我让阿姨准备。”
“你躺着别动,我去跟阿姨说!”
。。…。
药效是在凌晨两点开始的。
起初是胃,像被人攥住了拧。
然后痛扩散开,肝、胆、脾、肾,每一处都在烧。
林简蜷在床上,指甲掐进掌心,咬碎了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她忽然想起秦颂为她试药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痛。
不能让薛文染看见,不能死在芙蓉溪。
林简掀开被子,赤脚落地。她扶着墙,一步一踉跄,从卧室挪到走廊,从走廊挪到电梯。
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照着她惨白的脸。
芙蓉溪后面,有条河,她记得那条路。
月光很好,照得见河水。
她在岸边坐下来,终于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
痛到极点反而不痛了,只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冷风。
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夜宵被她吐出来,然后是酸水苦水,再然后就是血,暗红的,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