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的不是你站队。是你进场。进入唐金的体系视野,而不是永远站在感情圈层之外。」柳青柠低声道:「可…我就算进了家族办公室,作用也有限-……」
「不,并不是这样,你的位置天然与众不同。现在的唐金,并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样稳固。规模越大,张力越大。力量越集中,风险越集中。而唐宋本人,并非绝对安全。」
柳青柠蹙眉:「以现在唐金的能量…还有您和欧阳女士掌握的势力背景,应该不至于吧?」众所周知,【唐金】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崛起。
一方面得益于金美笑执掌的国际资本庞大网络,另一方面,则根植于欧阳弦月带来的深厚政商资源与无与伦比的正当性。
国际资本网络+本土实业体系=双重护城河。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个家族办公室一直被外界视为欧阳弦月与金美笑两人利益与力量的集合体。金秘书轻轻摇头,「外部风险,从来不是致命点。真正危险的,永远来自内部结构失衡。」柳青柠迟疑了一下:「您是指…欧阳女士?」
金秘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淡淡笑了一下,「你果然很聪明。」
「可是…」柳青柠眉头紧锁,仍然难以接受,「以欧阳女士一贯的形象、背景、人品…她应该不会「形象是给外界看的。结构,才决定行为。」金秘书打断道:「我不信任她,不是因为她坏,而是因为她太擅长把自己变得正确。」
柳青柠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因为她的人生路径,从一开始就是政治化的。」金秘书的声音压低,「欧阳弦月对她的亡夫,并没有什么感情,那本质上是一场强强联合的政治联姻。
而在新婚不久,丈夫便去世了。
风华正茂的她,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也最聪明的路。用这些年滴水不漏的守节表演,打造了自己的道德金身。
并以此为根基,步步为营,将两个庞大家族的资源与权柄,不动声色地收拢到自己掌中。
在唐金成长起来后,她又借助我们的力量,完成了对婆家势力的全面清洗与核心资产转移。这一切,都包裹在「为夫守业、壮大基业』的光环之下。」
柳青柠心口微微发紧,仍低声道:「可…这些不也客观上壮大了唐金吗?」
「问题不在这里。」金秘书轻轻摇头,「而在于,欧阳弦月这样的人,拥有一种极度危险的内在自治。她能将每一次算计、每一次取舍,都完美地纳入一套高尚的叙事逻辑,直到连自己都深信不疑。当未来某天,唐金的利益与她家族的根基产生根本冲突时。
她不会觉得自己背叛了谁。她只会认为,自己是在顾全大局,是在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真到那一天,她会站在哪一边?
这,才是我无法完全放心的地方。」
柳青柠咬住嘴唇,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她很聪明,所以听懂了。
一个手握重权、盘根错节、道德无瑕、且自我逻辑完全闭环的核心人物,本身就是体系中最不稳定的变这样的存在,天然需要制衡。
所以,金董事才希望她进入【青柠科技】进而染指【唐仪精密】,节制欧阳女士。
「除非」金秘书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柳青柠擡头:「除非什么?」
金秘书的唇角漾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除非她能像苏渔那样,为了感情,甘愿抛下体面、矜持、尊严,乃至身后的整个家族。除非她能彻底把自己打碎,然后…心甘情愿地跪在他面前。」
「欧阳女士…像苏渔?」
柳青柠张了张嘴,思绪却像被骤然打散,一时无法成形。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违和感。
她太清楚唐宋与苏渔之间那段近乎执念的羁绊,也明白苏渔对他的投入,是怎样一种毫无保留、几乎不设退路的痴迷。
像欧阳女士那样的人……
先不说会不会爱上比自己小十岁的唐宋。
哪怕是真的动了心,也必然是克制的、隐忍的、发乎情止乎礼的。
她或许会靠近,但绝不会失控。
就在这不断的自我否定与辩驳中。
不知不觉间,柳青柠的思维已经被金秘书的言语逻辑带偏了。
她不再只是站在「女友」或「感情当事人」的立场看待这一切。
而是被迫被带进了那个更宏大的体系视角。
甚至开始思考,「唐宋驯服欧阳女士」这个命题,本身是否具备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