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弦月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是在挑拨。」苏渔连忙补充,声音放得更柔,「我是真的相信你。你跟唐宋这么多年,帮了他那么多,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斟酌著词句:
「但是……她的担心,也并非完全没有逻辑。」
欧阳弦月擡起眼,看向她。
苏渔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你和我们不一样。我和金美笑,身后就是自己。可你身后,站著家族,站著一整个体系。你有家族,有产业,有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你。」
「你不可能永远只以个人身份存在。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来继承和稳固这一切。」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欧阳弦月沉默良久。
以她的城府,自然听得懂苏渔的潜词。
未来,国内的政商体系、家族脉络、产业基金………
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从来不是靠个人魅力就能永久维系的。
需要一个真正的纽带去维系和继承。
如果她不再生育,那么这一切迟早会旁落。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甚至,私下做过一些长远的考量。
生个孩子,确实是最简单的方法。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
压不下去,也不想压了。
其实她之前去璟县见唐宋父母,心中未尝就没有这层考量,只是一直压抑著。
毕竟,她是非常要脸面的人。
可苏渔的话、金美笑的猜忌与制衡,却也给了她一个正大光明的阶。
况且局势早已不同。
随著【皇冠银行】浮出水面,安妮;凯特手握重器,未来可能继承整个凯特财团。
那是一股强大的海外力量,而金美笑本质上也是国际资本的代表。
金美笑不信任她,她又何尝完全信任金美笑?
那么,帮唐宋在国内稳住基本盘,平衡各方力量,也就成了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这就不是私欲,是大局。
欧阳弦月擡起头,目光温润而从容,「小渔,你把问题说得太功利化了。孩子和感情,不该成为权力结构里的工具。」
「微笑提防我,我可以理解。毕竟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
「我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只是希望,唐宋能在复杂的国际资本博弈下,保持稳定与自主。」「不过,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必要时,我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苏渔盯著她看了一阵,忽然笑了:「弦月姐,你这套话术也太标准了。说得我都快以为是在听董事会发言了。」
欧阳弦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可能是习惯了。」
苏渔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那接下来,关于我进入家族办公室的事,你怎么看?」欧阳弦月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交叠著搭在膝上,「自然要全力支持。你进来,对唐金来说是好事。」「金美笑的意思,是让我接手你手中关于AI产业的部分基金控制权。」苏渔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得意,「弦月姐,我不想瞒你。这是她开出的条件。也是我进来之后,要做的事。」「你倒是坦诚。」
「在这件事上,没必要藏著掖著。况且,也瞒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