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话本来不多,可一聊起跑大车的事就来了精神。
从鲁省到燕城哪条省道不堵车、哪个服务区的卤猪蹄最地道、哪里的交警查得严,说得眉飞色舞。
于文霞时不时插两句嘴,一会儿又扭头和赵雅倩用家乡话拉着家常。
唐宋坐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应着。
偶尔接上两句跑车路上的见闻或是各地的风土人情,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得刘建国和于文霞大笑起来。
接到电话,唐宋结了账,四人起身出门。
外头的雪还没停,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唐宋牵着赵雅倩的手,一路走过那条满是车辙和脚印的泥泞小路,来到了百米外的修理厂。
这里依然排着队,只是比傍晚时分少了些许焦躁与混乱。
车已经补好了,刘建国绕了一圈看了看胎压,点点头,四个人坐进了依维柯。
唐宋和赵雅倩坐在后排。
刘建国发动了车子,顺手拨了一下收音机的按钮。
车载音响里,带着点轻微底噪的旋律在车厢里缓缓流淌出来。
是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bgm: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我会是在哪里……」
「?bgm:如果我们从不曾相识,不存在这首歌曲……」
依维柯缓缓汇入夜间的车流,走走停停。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漫天的雪雾里晕开,变成一团一团模糊而温暖的光晕。
赵雅倩轻轻靠在唐宋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大衣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听着车子行进时低沉规律的轰鸣声。
困意如潮水般漫了上来,她却舍不得睡。
等依维柯拐进燕景华庭,停稳熄火时,时间已经是22:41。
赵雅倩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确实太多了。
除了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行李箱,还有七零八碎的手提袋、硬纸箱,以及于文霞走前硬塞进来的各色老家土特产和腌货。
唐宋和刘建国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整整三趟,才总算把东西全部转移到了楼上。
于文霞一边帮着整理满地的纸箱,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叮嘱赵雅倩。
哪瓶辣酱是她妈亲手熬的,要放冰箱冷藏;哪一袋老家豆瓣酱开了口要尽快吃掉;腊肠必须挂在通风的阳台,千万不能捂着……
赵雅倩一一应着,认认真真地点头。
时间太晚了,他们并没有久留。
送别的时候,于文霞在电梯口拉着赵雅倩的手,又细细叮嘱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
送走长辈,重新关上大门。
宽阔的玄关处,灯光温暖而昏黄,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种静谧的私密感里。
赵雅倩站在那里,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随手搭在旁边的矮凳上,没有立刻动。
酒红色的长发微微散乱,几缕细发粘在白皙的脸颊边。
修身的深色羊绒毛衣将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而流畅,往下是笔挺的铅笔裤,包裹着一双修长诱人的酒杯腿。
浓颜系的五官没了出门前的精致妆容,反而多了几分被风雪和疲倦洗过之后,鲜活又微微凌乱的明艳。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动人。
【魅影芳华】持续生效。
她身上散发着一缕极淡的幽香。
像晚熟的莓果,又像被体温烘开的玫瑰酒,甜腻里藏着一点微醺的暖意,若有若无地钻进人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