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队。”
陆鸣局眉头皱得更深,“拆迁队?”
“嗯。”寻池点点头,“就那种——一帮人冲进侬屋里向,拿侬个物事往外向掼,搭侬讲搿块地我倪征脱唻,一日天里向搬场。”
她把那片羊肉吃完,擦了擦嘴。
“具体情节我就弗讲唻,反正侬也用弗着……哪能?嫌我讲得弗够细?”
“弗是。”
“葛末就是嫌我讲得太笼统?”
“也弗是。”
“葛末侬勒想啥?”
陆鸣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勒想,搿两个本子,侬真一个子过个?”
寻池点点头,“嗯哼。”
陆鸣局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点复杂的东西。她太太注意到了,但她没点破,只是端起那碗已经快见底的酸奶用勺子把最后一点刮干净,递到女儿嘴边。
“囡囡,末脚一口。”
女儿张嘴把那口酸奶吃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晃了晃翅膀。
陆鸣局看着那团空气晃动的轮廓,又开口:“搿两个人,能过?”
寻池抬头看他,这回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陆鸣局。”
“嗯。”
“我都能过,搿两个宁个过弗脱?”
陆鸣局:“……”
“侬是觉着我比伊拉推扳?”
“弗是。”
“葛末侬啥个意思?”
“我就是——”
“侬就是啥?……陆鸣局,侬个人呀,有辰光是真个能拿人弄得来眼眼叫……”
陆鸣局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老老实实地听着。他不自然地看向帐篷外面那片黑沉沉的草原。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葛末就搿两个本子。”
寻池擦了擦手,嗯了一声。
“啥个辰光让伊拉下?”
“转去之后。”
“好个。”
“侬弗多问两句?”寻池在身后问他。
陆鸣局回头,看着她,“问啥?”
“问问吾为啥挑搿两个本子,问问吾具体哪能过个,问问里向有啥个坑有啥个雷有啥个要当心个。”
“弗用。”
“为啥?”
“侬有侬个分寸,我有我个分寸。侬弗讲,我就弗问。”
“鸣局。”
“嗯。”
“侬个人呀……”
陆鸣局终于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程剪秋已经站到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