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许观岳轻轻呼出一口气。
最终的成品,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基本完整地实现了她提出的所有核心功能,但在几个创新算法的应用上,显然受限于时间和人手,做得相对保守。
意料之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指望技术部凭空变出一个跨时代版本,本就是天方夜谭。眼下,也只能带着这份答卷,先去竞标会上看看对手的牌了。
毕竟国外公司的技术固然顶尖,但威创达这个项目涉及大量本土化数据和应用场景,对于任何一家巨头企业来说,信息层面的安全永远是合作时必须要考虑的。
这或许会是他们的机会。
当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抽离,走出书房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被一盏盏庭院灯染上了温暖的橘色。
芳姨看到她,笑着说:“观月,可以开饭了。”
许观月应了一声,习惯性地先走向主卧,想看看游宴津休息得怎么样了。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游宴津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侧身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声音压得很低:“游宴津,要不要起来吃晚饭?”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声模糊的“嗯”,却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不像他。
许观月心中一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明亮的光线下,她清晰地看到,他原本清俊的脸庞泛着层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她心里咯噔一下,留了个心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皮肤的温度滚烫得惊人,哪里是刚下飞机的疲惫,分明是在发高烧。
原来,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永远掌控一切姿态的男人,也会像个普通人一样,被病毒击垮,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个认知让许观月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立即收回手,快步走出卧室,对着楼下的芳姨沉声说道:“芳姨,先生发高烧了,家里有退烧药和冰袋吗?”
芳姨大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紧张地快步走上楼:“发烧了?怎么会!先生身体一向很好的,一年到头连个感冒都少有。肯定是这几天工作太累了!”
她一边絮叨补充道:“这几天你在公司没有回来,先生也是。”
“我先去打家庭医生的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芳姨说着,便匆匆下楼去找电话。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家用医药箱和几个冰袋回来,对许观月说:“观月,医生说他正在路上,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先用冰袋给先生物理降温试试。”
许观月点了点头,接过冰袋,重新走回床边。
她拧了块干毛巾,将冰袋仔细地裹在里面,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想要放到他滚烫的额头上。
然而,冰袋还未触及皮肤,床上原本昏睡的男人就不安地动了动。
浓密的眉峰紧紧蹙在一起,喉咙里溢出含糊不清的低喃,带着浓浓的不悦:“……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