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久违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与宋老太太口中的游宴津渐渐重叠。
那是她在海城做暑期兼职时,遇到过的那个草原狼。
那个穿着厚重闷热的玩偶服,在烈日下一站就是一整天的少年。
总是沉默寡言地待在那个毛茸茸的躯壳里,即便因为身形高大吓哭了路过的小孩被家长指着鼻子责备,或是因为没有完成派发传单的任务被吝啬的老板当众责骂,他也只是闷着声,从来不反驳,也不辩解。
近乎自虐的隐忍疏离,跟宋奶奶形容的那时候的游宴津,简直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那个草原狼当年也是不告而别,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难道……
许观月的手心渗出了细汗,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猜想在心中疯狂生长。
难道游宴津,就是那个曾经在海城的盛夏,给过她微末温暖的草原狼?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个连真容都未曾见过的玩偶,兜兜转转,竟然成了自己如今在法律上写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先生?
老太太见许观月迟迟没有说话,眼神飘忽,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便轻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关切地问道:“观月,想什么呢?是不是被这臭小子当年的糗事给吓着了?”
宋老太太不等她回答,又带着几分骄傲地夸赞道:“我孙子虽然平时话少了点,面子冷了点,但为人底子是极好的。”
许观月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股惊涛骇浪。
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笑着说道:“奶奶,其实……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也不算少。偶尔还会打趣我,心思倒比我看着还要细腻些。”
“哦?”宋老太太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本就带着八卦意味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跟你在一起竟然肯多说话?看来这臭小子结婚之后,这性子倒真是被你给带开朗了。”
老太太越发觉得这桩婚事结得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随即又问道:“那平时跟他玩得好的那几个混小子,你也都见过了吗?”
“你是说仲明仪他们吗?”许观月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见过的,平时有机会大家也会一起吃顿饭。上次去海城参加威创达的项目竞标,仲少爷在中间也帮了不少忙。”
威创达的项目,宋老太太在港城时就有所耳闻。
当时她只觉得游宴津能拿下这种体量的标的是理所当然,毕竟那是他的一贯水准。
可现在听许观月这么云淡风轻地提起,老太太浸淫商场多年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这个项目能成,自家孙子是出了力,但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婉内敛的孙媳妇,恐怕在其中也立下了不少功劳。
想到这里,宋老太太看许观月的是越看越满意。
不仅长得漂亮端庄,进度得体,还始终不卑不亢。
在事业上又有自己独立的建树。
即便没有自己孙子的助力,也迟早会变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