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立刻会意,尽管脸色白得透明,但他还是强提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冰魔力精准地射向那水墙。
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将水墙连同后面一小段甬道口瞬间冻结成了一块厚厚的混合着冰与岩石的坚冰壁垒。
将那些已经挤到洞口、伸出爪牙的怪物暂时封堵在了后面。
冰层中甚至能模糊看到几只怪物狰狞扭曲的轮廓。
暂时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几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
岸上是潮湿的岩石,不远处似乎有更大的空间和更明显的光源。
喻初雪一上岸就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冰冷的潭水让她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嘴唇发紫。
黎安靠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但气息微弱紊乱。
缇娜同样狼狈。
她强撑着检查古拉德的情况,古拉德被水呛得不轻,不过总算清醒了一些,只是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橘子甩着身上的水,焦躁地在喻初雪身边打转,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不能停……这里还不安全……”
喻初雪颤抖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她看着黎安惨白的脸,看着缇娜流血的手臂,看着瑟瑟发抖的古拉德,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和怒火涌上心头。
她抬手,掌心勉强燃起一小簇比蜡烛明亮不了多少的、摇曳的赤金色火苗,挨个凑近黎安、缇娜、古拉德和自己,试图用这点微薄的热量驱散一些刺骨的寒意,烘干一点湿透的衣物。
但这点热量对于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冰冷的恐惧,劫后余生的虚脱,对黎安可能牺牲的愤怒,对这次任务的憋屈,对所谓“任务难度”的质疑……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一边颤抖着试图扶起黎安,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搂住他的腰几乎是用拖的带着他往有光的方向挪动,一边嘴里控制不住地骂骂咧咧,脏话不带重样。
“*的!那委托处的人是不是眼瞎?!**不是说这破玩意儿难度才**第三吗?!这**像第三的样子吗?!靠了!差点全**交代在这儿!”
她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嘴上的输出却一点没停:“要是……要是不小心接了个难度第一的任务……那**不得直接去见太奶?!这评级绝对有黑幕!绝对!”
黎安被她半拖半抱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虚弱,也能听到她气急败坏、毫无平日形象的骂声。
冰凉的潭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不知为何,听着耳边这带着哭腔和愤怒却鲜活无比的咒骂,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随后,这笑意牵动了内腑的伤势,让他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呵……”
他咳了几声,气息不稳,但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青蓝色眼眸,此刻却染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暖意。
“……也算是……见到了……不一样的你……”
“我的哥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省点力气走路行不行!”
喻初雪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咳嗽,又急又气,眼泪差点又飙出来,搂着他腰的手更紧了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给我撑住!敢晕过去试试!回去我就……我就把你的剑拿去当烧火棍!”
她一边放着毫无威慑力的“狠话”,一边和咬牙跟上来的缇娜一起,搀扶着伤重的黎安和虚弱的古拉德,朝着那散发着微光的未知前方,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