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薇安再次说道。她其实松了口气——比起虚假的关怀,这种清晰的界限反而让她踏实。
顾霆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的雨幕。他的背影宽阔挺拔,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孤绝。
“林薇安。”他突然叫她的全名。
“是。”
“这场婚姻,对你我而言,本质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晰而冰冷,“我给你庇护和资源,你给顾家一个体面的女主人,安抚我奶奶的心。除此之外,别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薇安也站了起来。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而坚定地说:“我从未期待过爱情,顾先生。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顾霆渊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次,他的审视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也许是些许意外,也许是一丝兴味。
“机会要靠自己争取。”他说,“顾家不养无用之人。即便是个花瓶,也得是最上等的那一只。”
这话刻薄,但真实。薇安点头:“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证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似是随口道,“下周末有个商务酒会,你需要出席。到时候,会有人教你该怎么做。那是你的第一次测试。”
“我不会让您失望。”
顾霆渊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难解读。“希望如此。”他抬手示意,“你可以走了。具体安排,钟叔会通知你。”
薇安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到黄铜门把时,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最后一点。”他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背叛顾家。后果,你承担不起。”
薇安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母亲的遗言是,做人要知恩图报。”她声音很轻,却清晰,“顾家给我栖身之所,我必以忠诚相待。”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书房内那种压迫感极强的空气。走廊里灯光温暖,薇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
顾霆渊比她想象中更难应对。他敏锐、冷酷、掌控欲极强,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时刻评估着周围的一切。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害怕。也许是因为他足够直白——他将规则摆在明面上,将目的说得清清楚楚。比起林家那种表面温情脉脉、背后捅刀子的虚伪,这种冷酷的坦诚,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是的,安全。在这段各取所需的关系里,她只要遵守规则,做好本分,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薇安走下楼梯时,碰见了端着茶盘的钟叔。老管家朝她微微躬身:“太太,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带您去看看吗?”
“麻烦钟叔了。”薇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三楼东侧的套间很宽敞,布置典雅,窗外能看到花园里在秋雨中依然挺立的几株晚桂。一切都是崭新的,却也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薇安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雨痕。
顾霆渊说,这是一场交易。
那么,她就要做这笔交易里,最有价值的那个合伙人。
她抬手,轻轻触摸冰凉的玻璃。指尖下,雨水汇成细流,不断滑落,却冲不散玻璃后那片朦胧却坚定的世界。
第一步,已经迈出了。
而那个坐在书房里的男人,他会看到的——她林薇安,绝不只是个花瓶。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