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周围聚拢了更多人。一位做高端文旅的老板对“兰花主题生态度假”产生了兴趣;一位收藏家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李丰大师的作品可以交流;甚至一位原本只和顾霆渊谈芯片的科技公司总裁,也开玩笑说想投资“植物科技”。
秦雨欣的脸色从看好戏,到惊讶,再到掩饰不住的难堪。她试图插话,却发现自己在专业话题上完全无法切入,只能勉强保持微笑。
二十分钟后,穆勒先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与薇安约好下周详谈合作可能性。人群散去,短暂的空档里,只剩下薇安和顾霆渊。
侍者经过,顾霆渊取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薇安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动作顿了顿。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说这么流利的英语。”顾霆渊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母亲教我的。”薇安看着杯中上升的气泡,“她说过,多学一样东西,就多一条路。”
顾霆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鬼兰白化变种,真的存在?”
“存在,但极其罕见。”薇安转头看他,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专注,“目前全球记录在案的野生植株不超过十株。我母亲……曾经在云南深山里见过一株,拍了照片,但没能带回来。”
“所以这枚胸针……”
“是纪念。”薇安轻声说。
音乐换了,舞池里人影攒动。秦雨欣挽着另一位男士进入舞池,目光却仍不时飘向这边。
“秦小姐似乎很在意你。”薇安忽然说,说完自己都惊讶——这超出了“花瓶”该说的话。
顾霆渊却似乎不介意:“秦家想联姻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为什么选我?”话脱口而出,薇安立刻后悔,“抱歉,我不该问。”
顾霆渊晃了晃酒杯,冰球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我奶奶喜欢你。”他说,停顿一下,又补充,“而且你比我想象中……有用。”
这算夸奖吗?薇安不确定。但她的心跳确实快了一拍。
“不过,”顾霆渊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下次在这种场合,可以说话,但每说一句都要想三遍。不是所有人都像穆勒那样单纯。”
“我明白。”薇安点头。
“还有,”他看向她胸前的翡翠兰花,“这枚胸针,以后可以多戴。”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群等待他的商业伙伴。薇安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翡翠花瓣。
舞池灯光流转,映照出一张张精致的面具。她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的甜。
不远处,秦雨欣正笑着与舞伴说话,目光却像冰冷的针,一次次刺向她的方向。
薇安迎上那道目光,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隔空致意。
然后她转身,走向露台。夜风清凉,吹散了宴会厅的浊气。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城市的灯火,胸口的翡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母亲,你看到了吗?
我在走你没能走完的路。
而这条路,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宽阔那么一点。
露台门再次被推开,薇安没有回头,以为是其他客人来透气。
直到熟悉的雪松香气靠近,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待十分钟就进去。”顾霆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外面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她身侧半步,同样望向夜景。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但外套上的体温真实地传递过来。
“谢谢。”薇安说。
“不必。”他顿了顿,“是你自己挣来的。”
露台的玻璃门映出他们的身影,一高一矮,披着同一件外套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
宴会厅内,音乐正酣。
而真正的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