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分,李副经理离开大厦。顾霆渊安排的人无声地跟了上去。
薇安在顾宅三楼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定位图。红点代表李副经理的车,正在城东方向移动。她的心跳有些快,倒了杯水慢慢喝。
十点零五分,红点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外。茶楼斜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熄火停在阴影里——那是顾霆渊的人。
手机震动,是顾霆渊发来的消息:「鱼已入网,等待交易。」
她回复:「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三十七分,红点移动,李副经理走出茶楼,手里空空如也。几乎同时,茶楼后门,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拎着手提箱匆匆出来,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
“跟第二目标。”耳机里传来指令。
薇安看着屏幕上分裂的两个红点,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处的敌人,而是那些笑着递来毒药的人。”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
次日清晨七点,顾霆渊的座驾驶入顾宅。薇安一夜未眠,但换好了衣服在客厅等待。
他走进来,身上带着晨露的微凉气息,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凌晨四点,在跨省高速收费站人赃并获。”他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手提箱里二十万现金,交易对象是王家一个远方表亲开的皮包公司的员工。李副经理全招了,录音、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证据链完整。”
薇安翻开文件,看到李副经理的供词:王美琳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三百万,并安排他女儿拿到绿卡。
“庄园项目会被暂时叫停,全面核查。”顾霆渊在她对面坐下,钟叔端来两杯黑咖啡,“董事会上午九点开紧急会议,我会提议由你暂代项目组技术顾问,主导核查。”
薇安猛地抬头。
“怎么,不敢?”他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那份假报告做得不错,几个埋雷的点很专业。秦家聘的首席园艺师昨晚收到报告,今天一早紧急来电,说报告有致命错误——他本来是王美琳安排来‘偶然发现’问题、卖顾家一个人情的棋子。”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不仅抓到了内鬼,还坏了对方第二步棋。”
薇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这不是赞赏,更像是一种评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能走到哪一步。
“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她谨慎地说。
“所以给你机会学。”顾霆渊放下杯子,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周三晚上,来书房。我会让人准备过去三年集团重大项目的危机处理案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今天做得不错,林顾问。”
门轻轻关上。
薇安独自坐在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顾问……”
她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然后慢慢握紧了手。
窗外的花园里,新栽的蔷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尖刺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但花苞已经隐约可见一抹鲜红的色彩。
这场战斗的第一局,她赢了。但薇安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她必须,也只能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