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薇安看着屏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顾霆渊的尊重和守护让她温暖,但此刻,她必须独自踏上这条探寻之路。
下午两点,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裤,将钥匙和便签小心收好,叫了车,没有用顾家的司机。
梧桐巷位于城南老城区,街道狭窄,两旁是颇有年岁的梧桐树,枝叶交错成荫。车子在巷口停下,薇安步行进入。
三十七号是一栋独门独院的老式平房,白墙灰瓦,木门紧闭。门楣上依稀可见模糊的雕花,墙角爬满青苔,透着被时光浸润的宁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已在门口等候,见她走近,微微躬身:“是林小姐吧?老夫人吩咐过了。这是钥匙——哦,您已经有了。需要我开门吗?”
“麻烦您了。”薇安递上便签。
老人核对后,取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挂锁。“您慢慢看,我就在巷口的茶馆,有事随时叫我。”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薇安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个小巧的天井,青石板缝隙里长出细草,角落一口石缸里浮着几片睡莲叶子。正对着的是三间屋子,门窗紧闭,窗棂上的红漆已斑驳。
一切都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样子,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
薇安踏进院子,反手关上大门。
隔绝了外界,院内的静谧更深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她走向正中的那间屋子,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开的一刹那,尘埃在阳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时光碎片。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张藤椅,一张小床。所有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却干净无尘,显然定期有人打扫。
薇安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铁皮盒子,没有上锁。
她走过去,揭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硬壳笔记本——是母亲的日记。最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我的女儿,薇安。”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那封信,拆开。
信纸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清秀而有力:
「薇安,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你也已经长大到可以面对真相的年纪。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对话,但有些话,我生前不能说……」
薇安的视线模糊了。她抹去眼泪,继续往下读。
「……林氏公司的账目有问题,我在财务部帮忙的那半年,发现了几笔流向不明的大额资金。我追查下去,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警告过我,但我没有停下。后来,我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信纸在手中簌簌作响。
「我把收集到的证据复印件藏在书架第三排最右侧的那本《诗经》里。原件我已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保管,如果我遭遇不测,他会联系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他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掌控……」
薇安猛地抬头,看向书架。
她快步走过去,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诗经》——找到了。
她抽出那本厚重的古籍,书页间果然夹着一叠复印纸。她颤抖着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银行转账单复印件,还有母亲手写的批注和分析。
最后一页,是母亲用红笔写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