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薇安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是信任,是托付,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顾霆渊没有把她保护在身后,而是把她带到战场前线,亲手交给她武器。
“下周二是林氏集团的季度财报发布会。”薇安沉思片刻后说,“王美琳作为董事夫人,一定会高调出席。”
顾霆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在那天递出材料?”
“我想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收到这份‘礼物’。”薇安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好。”顾霆渊直起身,“那就定在下周二。我会安排人在发布会开始前一小时,将材料送达。”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这是直接负责此事的人。你只需要告诉他‘蔷薇已就位’,他就会开始行动。”
薇安接过便签,看着那串数字,感觉手中轻飘飘的纸片重若千钧。
“顾霆渊,”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他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不是谢你帮我,”薇安继续说,“是谢你……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顾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弱者不可能在顾家生存下来。你早就证明了自己不是。”
他的语气平淡,薇安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认可。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便签纸,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
“对了,”顾霆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举报材料递出后,王美琳可能会狗急跳墙。最近注意安全,出门让司机跟着,陌生来电不要接。”
“我会的。”薇安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那林晓柔那边——”
“她掀不起大浪。”顾霆渊语气冷淡,“但她那个未婚夫家的建材公司,我已经安排了后续动作。等税务风波起来,就轮到他们了。”
薇安忽然意识到,顾霆渊布的局远比她看到的更大。他像一位棋手,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的局面。
离开书房时,夕阳已经西斜。走廊里光线昏暗,薇安握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脚步坚定。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那是顾霆渊还在工作。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这世上最难的不是以牙还牙,而是在报复之后,还能保持内心的清明。”
她不会变成王美琳那样的人。但该讨回的债,一分也不能少。
周二,就是清算的开始。
回到自己房间后,薇安将便签纸小心地收进一个带锁的抽屉。然后她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所有材料的细节。
夜深了,顾宅一片寂静。只有三楼的一个窗口,灯光亮到很晚。
而在二楼书房,顾霆渊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亮灯的窗口,拨通了一个电话。
“材料都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答:“是的,顾总。周二上午十点,准时送达。”
“好。”顾霆渊顿了顿,“再安排两个人,从明天开始,暗中保护太太的安全。”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站在窗前。夜色中,他的面容在玻璃反射中有些模糊,只有眼神异常清晰锐利。
这场仗,他要确保她赢得漂亮,也要确保她毫发无损。
毕竟,教会雏鹰飞翔是一回事,看着它第一次捕猎时,猎人总会守在暗处,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让她自己扣动扳机。而他要做的,是确保这一枪,必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