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呢?”他问。
“第三,”薇安看向屏幕上的热搜榜,“我要主动制造一个新的话题,把主动权夺回来。”
她点开自己草拟的一份声明稿。标题很简单:《关于近期不实信息的声明与邀请》。
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经过斟酌:先是简要澄清学术和财务问题均有据可查;然后话锋一转,宣布将“蔷薇基金会”正式升级为“薇安女性成长基金会”,并将追加个人投入,启动一个针对职场女性遭遇诽谤时的法律援助专项计划;最后,她以个人名义,邀请所有关心此事的媒体和公众,于三天后参加基金会的年度透明化报告会,现场回答任何问题。
“不哭诉,不自证,不纠缠细节。”顾霆渊看完全文,评价道,“而是树立一个更高姿态的靶子,把舆论战变成你的宣讲台。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按在她肩上:“但还缺一点东西。”
“什么?”
“威慑力。”顾霆渊俯身,握住鼠标,在声明的最后加了一段话:
“针对此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诽谤行为,本人已委托顾氏集团法务部及合作律师事务所,对相关造谣账号、传播平台及幕后操纵者进行全面取证,并即将提起刑事自诉及民事索赔。网络非法外之地,所有参与者,必将承担法律责任。”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晨跑后淡淡的清爽味道。
“记住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当你亮出证据时,也要同时亮出刀。好人要有爪牙,否则善意只会被当成软弱。”
薇安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声明通过基金会官方账号和她的个人认证账号同时发布。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氏集团官网、顾霆渊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同时转发,配文只有两个字:“支持。”
接下来的一小时,舆论开始微妙转向。
薇安的导师、国内外多位知名学者陆续发声支持;基金会合作多年的公益伙伴晒出项目成果;大学官微公布了学术不端投诉的核查流程,并附上薇安论文的公开查阅链接……
而顾氏集团的律师函,已经开始批量寄往各个平台和营销公司。
电话又响了。这次屏幕上跳动着“王美琳”三个字。
薇安和顾霆渊对视一眼,按下了免提键。
“薇安啊……”王美琳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疲惫,还带着哭腔,“阿姨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怎么会这样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需要阿姨帮你解释一下吗?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王女士。”薇安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弟弟公司办公室的IP地址,凌晨两点四十分发布第一批爆料文章。需要我把证据截图发给你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王美琳的声音变了,那层虚伪的温柔面具彻底撕碎:“林薇安,你以为有顾家撑腰就能赢?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你妈抢不过我的东西,你也别想抢走!”
“我妈从来没有抢过任何人的东西。”薇安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偷走了她的健康、她的生命,还有原本属于我的童年。而现在,轮到我来拿回一切了。”
她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细微的嗡鸣声。窗外的阳光完全照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顾霆渊忽然伸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流了一滴泪。
“哭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是罕见的温柔。
“不知道。”薇安摇头,却忍不住笑了,“可能是……觉得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他看着她含泪微笑的模样,眸光深了深,低头吻去了她眼角那点湿意。
“那就别忍。”他的唇移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今天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
“——有你顶着。”薇安接上他的话,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花园里,她亲手种下的那丛蔷薇,在晨光中绽开了今夏的第一批花苞。带刺的枝条蜿蜒向上,牢牢攀住了坚实的墙壁。
风暴还在继续,但坚盾已然铸成。
而握盾的人,终于学会了如何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