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安回复感谢,犹豫片刻,又打下一行字:「清辞,关于那种植物毒素,有没有可能通过长期微量摄入,伪装成慢性病症状?」
沈清辞的回复很快:「理论上可以,但需要非常精确的控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有些猜想。方便时详谈。」
放下手机,薇安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顾宅主楼的全貌,也能看见远处佛堂的飞檐。母亲和顾老夫人的旧照还锁在她的首饰盒里,那些尘封的往事像盘根错节的藤蔓,缠绕着现在的生活。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与王美琳有关,如果那种毒素真的被使用过……她需要更多证据。
而顾霆渊,似乎已经准备好和她一起面对这一切。
傍晚时分,顾霆渊回来了。他没有去书房,径直来到二楼套房。
薇安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项目报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换了居家服,深灰色的针织衫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搬好了?”他问,目光扫过已经摆放整齐的房间。
“嗯。”薇安合上电脑,“谢谢你的安排。”
顾霆渊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乔迁礼物。”
薇安接过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雕刻着缠绕的蔷薇。
“这是?”
“老宅后花园温室的钥匙。”顾霆渊在她对面坐下,“里面有不少稀有植物品种,有些还是奶奶年轻时收集的。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
薇安握紧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掌心焐热。“顾霆渊,”她轻声说,“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许久,才开口:“记得我说过,我养死过一盆君子兰。”
“记得。”
“从那以后,我不再养任何需要精心照料的东西。”他转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是不同的,林薇安。你不是温室里的花,你是能在石缝里生长的蔷薇。”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我不擅长照顾娇弱的东西。但我可以做的,是为有生命力的植物扫清障碍,提供生长的空间。”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薇安屏住了呼吸。
“所以,”顾霆渊收回手,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试试看,顾太太。试试看在这个空间里,你能长成什么样子。”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薇安独自坐在暮色渐浓的房间里。
手中的黄铜钥匙沉甸甸的。她走到窗边,看见顾霆渊的身影穿过庭院,向佛堂方向走去——那是顾老夫人每日晚课的时间。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薇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迟疑的女声:
“是……薇安小姐吗?我可能,有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想说……”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远山。蔷薇在暮色中合拢花瓣,等待下一个黎明。
而有些秘密,也到了该见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