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顾家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林薇安第三次看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母亲留下的翡翠胸针。窗外的雨声密集,像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在玻璃上。
顾霆渊挂断电话,转身时大衣还带着夜雨的潮气:“周强从曼谷转机,三小时后落地浦东。”
周强。王美琳豢养多年的白手套,明面上是王家远亲,实际替她处理过太多见不得光的脏事。
“他真的会来?”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饵够香。”顾霆渊解开腕表搁在桌面,金属触响的瞬间,他抬眼看她,“当年经手的主治医生找到了,下周回国作证——这个消息,我让钟叔‘无意’透给了林晓柔。”
薇安明白了。林晓柔会告诉王美琳,而王美琳如今取保候审,不便亲自出手,能用的只剩周强。
“他会做什么?”薇安问。
顾霆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向窗边,雨水顺着玻璃淌下,在他侧脸映出流动的暗影。
“要么送钱封口,要么——”他停顿半拍,“送人上路。”
薇安握胸针的指节泛白。
顾霆渊已转身,手掌覆上她手背,温度隔着皮肤递过来:“我的人比他早到十二个小时。那位医生现在很安全。”
她抬眼望他。台灯光线在他轮廓上切出冷硬的线条,眼底却有不易察觉的温度。这半年来,她已学会分辨——他的安抚从不用言语,只用行动。
薇安深吸一口气:“我去机场。”
“不必。”
“我必须去。”她抽出手,指尖仍留着他掌心的温热,“这是我母亲的命。我在场,是对她的交代。”
顾霆渊沉默三秒。
“好。”他按下内线,“钟叔,备车。不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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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浦东机场,T2航站楼到达层。
薇安坐在黑色轿车后排,隔着单向透视膜望向外面的雨幕。顾霆渊在她身侧,笔记本电脑搁在膝上,屏幕荧光映着眉骨,似乎在处理文件。
但她知道他没在看。
每隔几分钟,他会不动声色扫一眼倒车镜——那里面映着三十米外、伪装成网约车候客点的三辆黑色商务车。
他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薇安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知时间的重量,像水银坠在血管里,沉甸甸地往下拖。
手机屏幕亮起。钟叔的消息:【周强已取行李,正往B2停车层。人已跟上。】
顾霆渊合上电脑。
“走吧。”他推开车门,撑开黑伞,回身向她伸手。
薇安握住那只手。雨水打在伞面,密集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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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层灯光惨白,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潮湿的水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