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法律给了她们应得的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松涛阵阵,像低语,又像回应。
薇安就这样蹲着,说了很久。说这七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她怎么遇到顾霆渊,说顾老夫人怎么帮她,说她终于找齐了证据,说法庭上那些人怎么辩解怎么崩溃。
她说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哭。
直到她说完所有想说的话,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顾霆渊上前扶住她,她没有推开,只是忽然把头埋进他胸口。
“顾霆渊。”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好奇怪。”
“哪里奇怪?”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些模糊,“我以为我会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高兴,没有难过,甚至没有恨。就像……就像我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然后发现,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顾霆渊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我是不是很奇怪?”她又问。
“不奇怪。”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笃定,“你用了七年时间,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做这一件事。现在事做完了,力气用光了,自然会空。这不是奇怪,这是……正常的。”
薇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的角度都偏移了几分,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后……还能来看妈妈吗?不是作为复仇者,只是作为……女儿。”
“当然能。”顾霆渊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每一次,我都陪你来。”
薇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终于有些泛红,却依然没有流泪。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冷冰冰说着“当好花瓶别越界”的男人,看着她在这七年里唯一的依靠,看着她的丈夫。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陪我走到今天。”
顾霆渊伸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眼角,拭去那一点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湿润。然后他牵起她的手,转向墓碑,对着照片上的女人郑重开口:
“妈,您放心。以后的日子,我来照顾她。”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蔷薇花瓣轻轻颤动。一片花瓣飘落,落在薇安的手背上,像母亲的抚摸。
她终于有了一点想哭的感觉。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握紧了顾霆渊的手,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和他一起慢慢走向墓园出口。
身后,蔷薇在风中微微摇曳。
前方,夕阳正在下沉,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在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