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准备好挑刺——版型老气、用料堆砌、缺乏新意。可眼前这个系列,无论是设计理念还是工艺水准,都远超她的预期。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看到了自己品牌的短板:她一直在模仿西方,而薇安,正在创造属于东方的语言。
最后一件作品压轴出场。
那是一件蔷薇色的拖尾礼服,取名为“初心”。设计师用了整整三个月,将不同深浅的粉色丝线手工绣成一片片蔷薇花瓣,层层叠叠,仿佛一件盛开的花园穿在身上。压轴模特是薇安的大学同学、如今已是国际超模的许瑶,她分文不取,只说:“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中国设计。”
当许瑶走到T台尽头,回眸一笑时,全场起立鼓掌。
灯亮起,薇安需要出场致谢。
她深吸一口气,抚摸着再次紧绷的腹部:“宝宝,再给妈妈五分钟。”
小陈几乎要哭出来:“林总,不行的,我去叫顾总——”
“别。”薇安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这是我母亲的名字,是我一生的梦想。就算是宝宝,也得等妈妈说完话。”
她整理好礼服,稳步走向T台。
灯光追随着她,大屏幕上出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没有人想到,这场惊艳发布会的设计师,竟是一位即将临盆的孕妇。
薇安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她看到了前排的顾老夫人眼含泪光,看到了沈清辞温柔的笑意,看到了秦雨欣复杂的神情,更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始终注视着她的男人。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个品牌的名字,是我母亲的名字。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告诉我,每一个女人,都应该像蔷薇一样,有温柔绽放的权利,也有捍卫自己的刺。”
她顿了顿,腹部又是一紧,但她稳稳地站着。
“这八个月,我从一个妻子,即将成为一位母亲。我开始理解,一个女人可以有多柔软,又可以有多坚韧。我希望‘念薇’能成为这样一个品牌——让所有女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朵蔷薇。”
她深深鞠躬。
灯光暗下的瞬间,顾霆渊已经冲上T台。
“叫医生!”他抱起薇安,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车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薇安靠在他怀里,突然笑了:“顾霆渊,你知道吗,刚才站在台上,我一点都不怕。”
“你是不怕,我怕!”他咬牙切齿,脚步却稳得出奇,“你和你肚子里的这个,谁都不许有事!”
“不会的。”薇安握紧他的手,声音渐渐微弱,却是满足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
秀场外,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行渐远。
而这一夜,“念薇”首秀的视频,刷爆了所有人的朋友圈。评论里出现最多的一句话是——
“原来中国设计,可以这么美。”
那场轰动全城的发布会结束的瞬间,灯光渐暗,掌声未歇。后台,林薇安在众人簇拥下稍作休息,灯光映照着她略带疲惫却满足的笑颜。此刻,时间的指针悄然划过午夜,一切喧嚣都沉淀为宁静的序曲。而顾霆渊的手,始终紧握着她的,仿佛在无声地许下又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