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亲身经历过,所有加入瑙安战军的士兵,几乎每一个人都有死在吸血鬼手里的亲人朋友。」「就像当初的千河谷一样,我失去了最好的老师,我的家乡,我的城市……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吸血鬼占领区内,人类就像野狗般活著,就像当年教会治下的千河谷。」
「我们都是怀著血海般的冤雠而来,要的就是吸血鬼付出血海般的代价!」
「请您相信我,瑙安战军绝不乏勇气与战力,只是缺少经验以及来不及准备。」
「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会把吸血鬼的军队牢牢挡在新五郡之外!为合围争取足够的时间!」「只要瑙安战军在塞恩河前一日,任何一支王庭军队,都休想跨过塞恩河!」
玛提斯的泣血般的解释,让在座的不少停下了嘴巴。
相对于身处沦陷区的其他人类,他们与吸血鬼的仇恨完全是出于公愤。
甚至对于很多千河谷士兵来说,杀吸血鬼的意义是保卫圣联,而对于瑙安战军的士兵来说,杀吸血鬼的意义在于复仇!
只是,将战争建立在这种空中楼阁之上,不是威克多的作风。
「我能体会你们的仇恨,但我们不能将这关键的胜局建立在你个人的保证上……」威克多脸上的轻松逐渐转为严肃。
「给我们留一笔物资,我们愿意烧掉朗博大桥!」
整个货栈这下彻底安静下来,大家都神色复杂地注视著玛提斯。
就连威克多都愣住了:「你要烧朗博大桥?」
朗博大桥,就是木尺市通往新五郡最重要的桥梁。
它修建在塞恩河的最窄处,却是瑙安战军撤回新五郡几乎唯一的通道。
烧毁它,就意味著瑙安战军再无退路可言。
瑙安战军,在圣联军队序列中,向来属于初创且战斗力低下的那一批。
毕竟他们才建立不到半年,一没有实战经验,二内部人员驳杂,三没得到重视。
在大多数圣联参谋眼中,瑙安战军的作用就是填线与卫戍。
可此刻,他们却一反常态,居然想要执行最可怕的坚守任务。
区区两三万二线军队,却是要对付王庭最精锐的一线军队,这不是找死吗?
「军中无戏言啊,玛提斯阁下。」东部战军的总牧立刻上前低语劝说。
「这不是戏言,更不是因一时之愤而出的狂言。」玛提斯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愿书,递给了威克多,「这是我们整个战军的愿望!
请您向冕下提交,如果冕下不同意,我们依旧会遵循命令,拜托您了。」
威克多神色复杂地打开了那本厚厚的请愿书,上面记载著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有些不会写字,就画个圈,再摁个指印。
而这样的一份名单,有足足拇指厚度。
「您可能认为我疯了。」玛提斯身体摇摇欲坠,可眼睛像是燃著火,「可这样的疯子,我们有两万个。」
「为什么呢?」威克多只感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漾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们已经完成了你们的任务,也尽力了。」
为什么呢?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这个答案玛提斯思索了很久,甚至想出的回答有一篇演讲稿那么长。只是当他环顾四周,那些关于人类美好未来、圣联战略布局的话语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们在这一带待的时间不长,尽管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陌生的土地,可依旧为我们这些流浪汉提供了一个小家。」
「说尽力……其实是空话,我们只是不想再失去一次家乡。」玛提斯低下头,「你们可能无法理解一一对于圣联,这一仗是为了抵御外敌。
而对于我们,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是为……」
玛提斯嘴唇颤抖著,他看著满屋子的教友同僚,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卡在喉咙之中。最后那满腔的热血都散尽,只剩一口低沉的叹息:「只是为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