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传达。
一个时辰后,众人在最近的码头登上一艘轻便的快船。
船公是当地老手,熟悉水道,撑篙摇橹,船如箭发,逆流而上。
上官拨弦立于船头,江风拂面,衣袂猎猎。
她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船舷,脑海中飞速复盘所有线索。
突厥巫师、玄蛇矿渣、蚀地水、特制喷洒器械、桑园试验、茶园破坏、水源污染……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张更庞大的网络。
“他们不是在单纯破坏。”
她忽然睁开眼,对身旁的萧止焰低声道。
“而是在……测绘。”
“测绘?”
“对。”
上官拨弦从袖中取出之前描摹的脚印与车辙图。
“你看,顾渚山与邻县桑园的脚印深度、车辙宽度、甚至车轮纹路,完全一致。”
“说明他们使用的是同一辆马车,同一批人。”
“但两处地点相距六十里,山路难行,他们却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作案,说明行动极其高效,目的明确。”
“这不像随机破坏,更像是有计划地测试不同地形、不同作物对‘蚀地水’的反应。”
“他们在收集数据。”
萧止焰眼神锐利起来。
“你是说,他们最终的目标,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或许是整片区域,乃至整个江南道的农业命脉。”
上官拨弦望向运河两岸绵延的稻田与桑林。
春耕在即,田野已见新绿。
若此时遭大规模破坏……
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截住他们,问出全盘计划。”
萧止焰握紧剑柄。
快船昼夜兼程,第三日清晨,抵达三江口。
三江口是太湖、运河与另一条支流的交汇处,水网纵横,舟楫如梭。
当地水驿官员已接到靖王手令,早早候在码头。
“下官三江口水驿驿丞周安,拜见殿下、公主。”
周驿丞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语速很快。
“自接到殿下令谕,下官已命人严查所有北行船只,三日内共计查验货船四十七艘,客船二十二艘。”
“其中有三艘货船载有北方商人,但经查,皆为正经茶商或皮货商,并无异常。”
“可曾查验船上货物?”
上官拨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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