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她怎么着?她跑去院子里拔爸最宝贝的那盆罗汉松!拔一片叶子嚎一嗓子。最后爸心疼树又心疼闺女,大半夜让人空运了一车洋娃娃回来!”
陆安一边说,一边比划,眼眶却有些泛红。
陆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脾气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几岁的时候迷上赛车,家里怕她出危险,死活不让碰。她就绝食抗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妈先妥协了,直接在郊区给她建了个私人赛道,怕她出危险。”
陆星宁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别的情趣,却觉得遗憾。
那样一个被全家人毫无底线偏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或许是她的母亲,可她却从未见过。
或许在这样的人身边长大,她也许会长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不需要像这样浑身防备,满身是刺。
其实上一世,她也试图问过陆昭昭,养大她的那个女人是谁。
可陆昭昭却只是警惕的看着她,然后跟旁边的人卖着可怜:“姐姐,我的养母白瑶已经离开人世了,你为什么要故意提起这件事,是要故意提起我的伤心事吗?”
然后不出意外的,她会被陆家人大骂一顿。
白瑶。陆瑶。
上一世她被蒙在鼓里,连去祭拜都找不到地方,陆昭昭把一切捂得死死的。
现在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这么受宠。”陆星宁打断了他们的回忆,声音带着点疑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还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安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实木矮凳。
“还不是因为那个畜生!”陆安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陆森一把按住陆安的肩膀,将他强行按回座位上,但自己的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瑶瑶二十岁那年,家里觉得她太野了,给她安排了一个贴身保镖。”
陆骁声音干哑,“叫宋旭白。”
宋旭白。
陆星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心思却深得很。”
陆骁冷笑出声,“他进陆家没多久,就摸透了瑶瑶的脾气。瑶瑶喜欢刺激,他就偷偷带她去地下赌场;瑶瑶叛逆,他就顺着她的话一起骂我们这些管教她的哥哥。他刻意迎合,处心积虑地制造各种浪漫和巧合。”
陆安气得在沙发上直捶垫子。
“那王八蛋就是个吃软饭的烂人!他故意在瑶瑶面前装可怜,说自己身世多惨,把瑶瑶骗得团团转!瑶瑶那种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大小姐,哪经得起这种老手套路,一来二去就彻底陷进去了!”
陆森接上话茬,语气里满是懊悔。
“后来妈察觉到不对劲,要把宋旭白赶走,还要给瑶瑶安排相亲。妈当时也是急了,话说得很重,直接把瑶瑶关在房间里,断了她的卡,没收了通讯工具。本以为关她十天半个月,这丫头就能清醒过来。”
陆森停顿了一下,双手捂住脸,声音发颤。
“谁知道,宋旭白买通了家里的佣人,半夜撬开了窗户。瑶瑶就留了一封信,跟着他跑了。”
信里写了什么,陆星宁不用问也能猜到。
无非是追求真爱、誓死不从之类的蠢话。
被保护得太好的千金大小姐,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穷小子,抛弃了爱她如命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