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
就像一个修理工在看一个坏掉的工具一样。
他戴上手套,轻轻捏了一下陆昭昭脸颊上疤痕的边缘,又用指腹按了按伤口中央的位置。
陆昭昭吃痛,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安德烈回头跟护士说了几句,护士立刻拿来一个放大镜和一盏冷光灯。
接下来大概十分钟,安德烈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时不时冒出几个英文单词。
陆昭昭一个都听不懂,只能不停地看陆云川的反应。
陆云川面色如常,偶尔点头。
等安德烈检查完,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他对着陆云川说了一长串话。
陆昭昭急了,扯了一下陆云川的袖子:“他说什么?”
陆云川没着急,等安德烈全部说完,才转过来。
“他说你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伤口没深入真皮层以下,但面积偏大,而且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增生了。这种情况手术难度比较高,要分区域处理,有的地方要做皮瓣移植,有的地方要做激光,术后还需要配合药物抑制疤痕增生。”
陆昭昭听不太明白这些医学名词,但她只关心一件事。
“能恢复吗?”
陆云川看了安德烈一眼。
安德烈显然听懂了这个问题,他直接对陆昭昭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说了一句话。
陆云川翻译:“他说,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的恢复率。也就是说,术后在正常社交距离下,基本看不出明显痕迹。但凑近看或者在强光下,还是能看到一些纹理差异。”
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
陆昭昭的手指蜷了蜷。
不是百分之百。
但比起现在这张脸已经强多了!
“你的基础条件不差,他说如果再拖下去,增生扩散了,恢复率只会更低。”陆云川又补了一句。
陆昭昭点了点头。
安德烈又开口了,这次说了很久。
陆云川一边听一边皱了下眉,等对方说完,他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陆昭昭心里一紧。
“费用。”陆云川直接说,“手术加术后恢复全套下来,大概一百万英镑。”
陆昭昭脑子里“嗡”了一下。
一百万英镑。
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九百多万。
她嘴巴张了张,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安德烈收费贵,但没想到是这个数字。
陆家不缺钱,可将近一千万砸在她脸上,她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