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蒂站在客厅门口,听著大人们的议论。她刚从英国回来不久,心里还带著失去父母的悲伤,但眼神很坚定。
「少爷不会错的。」佩蒂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佩蒂走进客厅,看著这些法国最著名的作家、科学家、企业家。
「少爷教过我,科学不是权威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能让病人活下来的就是好方法;让病人死得更快的就是坏方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医院的方法让病人死了那么多。而那座公寓用了少爷办法,只死了一个。所以少爷是对的!」
客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眼前这个他们都给上过课的小姑娘,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德拉鲁瓦克先生坐在壁炉旁,一直很沉默。这时他开口了:「佩蒂说得对。莱昂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有信心。
如果真出现了意外,那也不用担心。他的作品,他的产业,都有明确的安排。他和我交代好了一切。」
这话让气氛更沉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德拉鲁瓦克先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已经晚了。
苏菲站起来:「各位,莱昂现在需要的是支持。我相信他会成功。他会带著那些人活著走出阿尔勒街17号。」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坚定。
左拉点点头:「你说得对,苏菲。我们应该相信莱昂纳尔。」
莫泊桑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他。但等他出来,我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于斯曼笑了:「算我一个。」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还悬著一块石头。
莱昂纳尔,真的能活著出来吗?
左拉穿上外套、戴起帽子:「走吧,我们要为莱昂纳尔做点什么,至少让他在舆论上不要独自承担所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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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巴斯德实验室。
路易斯·巴斯德正俯身在显微镜前,观察著一个培养皿。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自从收到莱昂纳尔的信以后,巴斯德就暂时放下了狂犬病疫苗的工作。
他开始思考霍乱的传播途径。瘴气说?巴斯德不相信。
他研究发酵,研究蚕病,研究炭疽……每一次,他都发现微生物是罪魁祸首。为什么霍乱会例外?
但巴斯德必须找到证据。
昨天,他终于得到政府的允许,进入医院,收集到了足够多的霍乱病人的排泄物样本,在培养基上培养。
他把这些样本分配给实验室里的每个助手。现在,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著自己眼皮底下的培养皿。
突然,一个助手喊起来:「教授,快来看!」
巴斯德抬起头,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助手指著显微镜:「您看这个。」
巴斯德把眼睛凑近显微镜。
视野里,出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微生物——大大的脑袋,长长的鞭毛,弯曲著,就像逗号一样。
他在正常人体排泄物中没有见过的这种东西。
巴斯德的心跳加快了。他迅速调整焦距,仔细观察这种微生物的形状、大小、运动方式……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拿罗伯特·科赫的论文来。」
助手立刻跑向书架,找出一本德文杂志,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一张素描的微生物图片。
巴斯德对照著显微镜里的景象,又对照著论文里的图片。
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