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山沉声下令,语气坚定,「二柱,你去附近的据点,再叫些兄弟过来,人多好办事。」
「不用叫人了,我带了人来,还带了独轮车。」
一道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武青山等人瞬间警惕,纷纷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目光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别紧张,武老大,是我。」
秦明和卢俊带著十几个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推著几辆独轮车。
秦明白天给义和香火社送过信,武青山等人认得他。
卢俊则更有名,接管了阴面刘的生意后,在老城区俨然已是一号人物,没人敢轻易招惹。
武青山看著两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河神发威,也不是洋行不小心掉落的银元,而是陈湛的手笔。
陈湛这是要拉他们上贼船,这一箱箱银元,既是投名状,也是催命符。
他们一旦沾手,就再也脱不开身。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清楚其中的风险,但即便他不动心,身边的兄弟也会动心。
就算所有人都不动心,他们已经捞了一箱银元,只要陈湛让人往外一说,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死无疑。
左右都是一样。
武青山陷入犹豫,眉头紧紧皱起,沉默不语。
卢俊看出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武老大,先把东西搬回去,咱们再慢慢商议。事到如今,只能走下去,不是吗?」
二柱在一旁附和,语气急切:「是啊,大师兄,咱们已经沾手了,就算现在放弃,洋人查到咱们头上,也不会放过咱们。而且这些银元,都是洋人从咱们老百姓身上扒走的,不要白不要,拿回去,咱们就能招兵买马,对抗洋人和清廷!」
武青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他本就是果决之人,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好,捞!先把所有箱子都弄回去,再做打算!」
一声令下,几十个人纷纷纵身跳入河中,两人一组,合力将河底的樟木箱抬起来,往岸边游去。
岸边的人则负责接应,将箱子搬到独轮车上,小心翼翼地捆好,避免发出声响。
武青山也下水,卢俊站在岸边指挥,秦明则带著几个人,守在路口,警惕著周围的动静,防止有人路过,发现他们的行踪。
河水冰冷刺骨,众人却浑身是劲,没人抱怨。
一箱箱银元被打捞上岸,装上独轮车,堆得满满当当。
「秦明,你带人先把东西运走,往武老大的馄饨店后院去,那里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卢俊沉声吩咐道。
秦明点点头,带著十几个人,推著独轮车,小心翼翼地朝著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咱们不等陈先生吗?」
二柱看著河面,有些犹豫地问道。
他心里对陈湛又敬又怕,觉得陈先生本事通天,若是能等他一起走,会更安全。
卢俊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咱们在这里,只会是陈先生的累赘。咱们赶紧走,把东西藏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武青山也点点头,挥了挥手:「走,都跟上,动作快点,天亮之前,必须把东西藏好。」
众人不敢耽搁,快步跟在卢俊身后,朝著老城区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薄雾之中。
——
另一边,太古洋行的安保队长詹姆斯,带著支援救火的队员,慢悠悠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