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天了,他一直没有更新。
直到周五的晚上,光头大叔突然发来了消息,他说组了个局,邀请了共同拍摄的伙伴一起吃饭。
拍摄的伙伴……那周声会不会也在……
为了这一丝虚无缥缈的期待,我把自己格外隆重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像要去出参加什么名流晚宴一样,赴约了光头大叔的饭局。
推开包厢门,环顾四周,除了那个旅行博主,在场全部都是陌生面孔。
我恍然大悟,我被这老光头骗来当气氛组了。
席间光头大爷那帮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朋友,跟排练过似的,一直给他戴高帽,吹嘘他在商界如何叱咤风云。
真搞笑,好像跟他一起吃饭是什么很稀缺难得的机会一样。
光头大爷在一片阿谀奉承的声音中迷失了理智,借着酒劲把胳膊很自然地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努力地把身体往反方向挪,他愣是一点脸色看不懂,继续把那张泛着油光和酒气的脸凑过来:“颜开,我叫你小颜?还是叫你小开呢?”
“就叫颜开就行。”这时候,我的脸已经耷拉下来了。
“你知道我的实力的,你跟我说,你有没有愿望?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回家。”
“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要回家。”光头大爷笑起来,一口黄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看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他还不依不饶:“你是摄影师,我认识摄影协会的老大,你想不想进摄影协会?”
“不想。”
“那你想不想开个摄影连锁机构,我在青浦有一个创意园,可以给你用。”他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免费的。”
人在极端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出来。
是,老头钱多得能当擦屁股纸使了,想找点刺激也没什么稀奇的。令我愤怒的是,他丫不会觉得我接了个三千块钱的活,就觉得我穷得需要出来卖身了吧!
老娘这么努力地想要出人头地,难道是为了遇见你给你做小伏低么?!
气得我想把这老头的黄牙像玉米粒一样一颗一颗抠下来。
碍于法治社会对于人类行为的文明约束,我只是冷着脸借口说还有工作要处理,匆匆离席。
刚走到门口,他叫住我,用一种带有威胁的口吻质问我:“你确定要走吗?”
我笑了笑,把门关上了。
真懒得搭理他。
回到家里,我第一件事是把外套脱了扔进洗衣机里,生怕往家里带回了晦气。
洗衣机缓慢地转动起来,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我从冰箱里掏出一瓶零卡气泡水喝起来,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脑子这才清醒了一点。
把晚上的遭遇重新咀嚼一遍,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怎么会吃到这么个大瘪呢?哦对,我一开始是抱着期待想再见到周声一面才会去的……
手指头不听使唤一样,我又点开周声的账号主页,还是没有更新。
此刻他正在做什么呢。
好想再见到他一面。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突然惊醒。
等待命运给我安排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吗?为什么我不能主动一点呢?
与其等着冰箱里自己长出想吃的菜,不如现在去阳台,撒把种子,哪怕只种出几根小葱。
就这样,我鬼使神差地给周声发了一条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