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依然决定把这套房子租下来。
因为客厅的大窗户望出去有一棵树。中介跟我说那棵树是四季常青的。
这意味着我在家无论什么时候,抬头就能望见窗外那一抹治愈的绿色。
在这个变数多到让人头秃的世界里,我的生活中还能有一样东西能永远保持着不变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种很奢侈的安慰。
苏荀嘴上吃着车厘子,还是不堵上她刻薄的语言。
“当初我告没告诉过你,周声一看就不是老实的人!你不听啊。好,结了婚呢,你又发现他不靠谱,死活要离婚。你这不瞎折腾么,不该谈的时候非要谈,不该离的时候偏要离。”
“那我以前没发现他是渣男,现在发现了,我肯定得离啊,这叫及时止损。”
“我问你,周声结婚以后出过轨吗?”
“……没有。”
“那你离个屁啊。”她言简意赅。
苏荀一副淡定的样子让我格外火大,针没落在她身上,她当然不知道疼了。
“我就是感觉憋屈,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恨恨地说。
“那你离婚就能咽下去了?”苏荀瞥了我一眼,“你就是感情经历太少了,我告诉你男人都那么回事儿,这是雄性激素导致的男女之间天然的差别。周声这种婚后能主动上岸的,已经算不错的了。他这条件的,前一天重新流入市场,后一天就得被招安。这年头谁不比你看得明白,婚姻就是论迹不论心,只要面上过得去,真金白银给你钱花,还能提供情绪价值,这就够了。多大了你?还在这阿巴阿巴跟男人谈真爱。”
我被她怼得一时语塞,一时间找不到她的逻辑漏洞,但对于这套说辞我是千万个不服的。
“你也别上火,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弟弟,保证姿色不比周声差,体力还比周声强。”
“算了,我没心情。”我垂头丧气的说。
“你不是憋屈吗,你也像周声一样玩啊。你不多接触几个男人,你永远会对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滤镜和幻想的。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我也懒得跟她争辩,看外面天色还早,我叫苏荀陪我去宜家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收纳柜子。她的车后备箱容量大,方便帮我把东西运回来。
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来过宜家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后一次我是和周声一起来的。
离婚的后遗症在此刻显现出来了,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关联着和他的回忆。
城市像是他遗留下来的巨大遗址。
我明明已经卸载了流氓软件,可缓存文件仍旧□□地占据着我的大脑内存。
我清晰得记得在宜家二层的灯具区域,当时周声就站在一盏吊灯下,我随手给他拍了张很好看的剪影照片,至今还在我的网盘里。
讽刺的是,此刻在相同的位置,站着的苏荀,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别把爱情捧太高了。”
我对感情非常茫然,我问她:“那你跟张一涵是爱情么?你爱他吗?”
“爱呀。”苏荀回答地很快,“但是爱情这事儿吧,有时候只能如此,你不能指望它有多深刻。《呼啸山庄》当个鬼故事看看得了,你见过现实里有几个爱人没了,男人也跟着殉情的案例?”
我想反驳她现实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爱情,只是我们运气不好没遇到而已,感情不要太悲观。
但现实让我学会了闭嘴。
我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着我看到的画面,不亚于在现实里看见鬼了。那一刻我甚至开始认同苏荀的话了,爱情这件事,都他妈是扯淡。
“看什么呢?”苏荀凑过来,寻着我目光的方向望过去。
“你还记得林昭吗,我们一起吃过饭的。”
“记得啊,那个摄影师嘛。”
“你看三点钟方向,穿一身黑衣服的男的,正在挑灯泡的那个。”我偷偷给苏荀指了一下方向。
“是不是胳膊还挎着一个穿皮草的女的?长得跟葫芦娃里的蛇精似的。”
“对。那是林昭她老公,秦奕辰。”
但正在挽着秦奕辰胳膊的蛇精,不是林昭。
半年前我还在秦奕辰小女儿的周岁宴上帮他拍全家福,半年后我亲眼看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蛇精搂搂抱抱。
生活真是一出没排练好的狗血脑残剧啊。